“这蛮子!他根本不是要去碛口,他是要拿我们当挡箭牌!”
义成公主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绝望。
“那五千骑兵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如今交出去,我们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萧太后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帐外混乱的景象,缓缓道。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碛口虽冷,但未必不是一条生路,九姓铁勒与颉利素有嫌隙,若是能联络上他们,或许还有转机。”
她心中清楚,颉利此去碛口,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唐军撤兵,他定会对自己和义成公主下手。
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借助九姓铁勒的力量,摆脱颉利的控制。
义成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九姓铁勒是草原上的大族,兵力雄厚,多年来一直被颉利压制,若是能说动他们出兵,不仅能够击退唐军,或许还能摆脱突厥。
她点了点头,沉声道。
“太后放心,吾这就派人去联络九姓铁勒的首领!”
三更时分,定襄城外。
义成公主的五千骑兵整齐地列在雪地上,黑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颉利亲自前来接管军队,看着这支装备精良的骑兵,眼中满是贪婪。
他让人将义成公主、萧太后和杨广的孙子杨政道安置在中军的马车里,然后下令全军出发。
这支庞大的撤离队伍,在夜色中朝着云中的方向缓缓前进,留下一座空无一人的定襄城。
与此同时,恶阳岭下。
阿史那社尔率领的两万骑兵已经抵达距离恶阳岭不到三十里的山谷。
这里地势平坦,两侧是低矮的山丘,是个适合骑兵作战的好地方。
阿史那社尔勒住马,眉头紧锁。
这一路过来,太过顺利了,别说唐军的斥候,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斥候还没回来吗?”
阿史那社尔沉声问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李靖素来以谨慎著称,不可能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连斥候都不派。
“启禀拓设,已经派出去三队斥候了,还没有回来。”
亲兵小心翼翼地回道。
“废物!”
阿史那社尔怒骂一声,心中的烦躁愈发强烈。
这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难不成唐军已经狂妄成这样了?
打仗竟然连斥候都不派。
“启禀拓设,会不会是李靖知道我们来的消息,提前跑了?”
一个突厥人说道。
他话音落下,阿史那社尔便朝着他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记马鞭。
“蠢货,那是李靖,唐军的主帅!”
那被打的突厥人连忙低下头不敢言语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了几个黑影。阿史那社尔精神一振,连忙道:“是斥候回来了!”
那几名斥候策马狂奔,到了阿史那社尔面前,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说道:“报!拓设!前方五里处发现大队唐军,人数不下一万,正在列阵!”
“就只有一万?!”
阿史那社尔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若是真的如此,两万对一万,优势在我!
他心中的野心瞬间被点燃。
若是能击败李靖,擒获这位大唐名将,自己便能在部落中树立绝对的威望,到时候就算颉利想动他,也要掂量掂量!
他猛地拔出弯刀,高声喊道。
“儿郎们!唐军就在前方!擒获李靖者,赏五千金饼!杀!”
“杀!杀!杀!”
两万骑兵齐声呐喊,跟随着阿史那社尔,朝着前方的唐军阵列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雪地,扬起漫天雪雾,气势骇人。
五里之外,唐军阵列前。夷男勒住战马,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突厥骑兵,脸色苍白。
他身旁的薛延陀将领咬牙道。
“可汗,李靖让我们来正面对抗突厥骑兵,这分明是让我们当炮灰!我们薛延陀的勇士,凭什么要为大唐卖命?”
夷男心中也是怒火中烧。
三日之前,他收到李靖的威胁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率领一万两千薛延陀骑兵,日夜兼程赶来恶阳岭。
本以为能得到李靖的礼遇,没想到刚到恶阳岭,就被安排到了最前线,让他带着薛延陀骑兵挡住突厥大军。
更可气的是,李靖只给了他一千唐军弓弩手和两个大烟囱作为支援。
那位叫做温禾的高阳县伯,美其名曰“协同作战”。
但他知道,这实则是让他自生自灭。
“闭嘴!”
夷男低声呵斥,目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尉迟恭。
那黢黑大汉正双手抱胸,靠在火炮旁,虽然听不懂薛延陀语,但眼中的凶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夷男曾听闻,尉迟恭能空手夺马槊,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临阵退缩,尉迟恭的马槊会立刻刺穿自己的喉咙。
“李靖只带三千轻骑去追击颉利了。”
夷男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将领说道。
“我们若是不挡住阿史那社尔,李靖一旦被前后夹击,我们薛延陀也会被唐军视为敌人,到时候,颉利和李靖都会对我们动手!”
他心中清楚,薛延陀之所以能在草原上立足,全靠大唐和突厥之间的制衡。
若是突厥灭亡,大唐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薛延陀。
如今帮助李靖挡住阿史那社尔,既能向大唐示好,又能消耗突厥的兵力,是唯一的选择。
“可突厥有两万骑兵,我们只有一万两千人,还有一千唐军弓弩手,根本不是对手啊!”将领急道。
夷男也揪着心,他目光朝着尉迟恭看去。
看着后者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今这样的局势,他也只能仰仗这位大唐的吴国公了。
还有那被大唐高阳县伯温禾,说的神乎其神的两个大烟囱。
他心里其实也很好奇。
这两个大烟囱到底是做什么的?
唐军竟然还不允许他的手下去触碰。
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还格外的笨重。
但他不敢轻视,只是心中觉得奇怪。
就在恶阳岭下的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云中境内,执失思力的军营中,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军营外的哨卡前,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汉人男子,手持一卷文书,正恭敬地站在雪地里。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中提着两个精致的木盒,神色平静。
“来者何人?”突厥哨兵手持弯刀,警惕地喝问。白道川大败后,执失思力的军营戒备森严,任何陌生人都不得靠近。
那汉人男子微微躬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在下大唐善阳县县令孟周,受家师高阳县伯之命,前来求见执失思力酋长,这是我的官印和文书,还请通传。”
哨兵接过文书和官印,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看了看孟周身后的木盒,疑惑地问道:“你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是家师送给酋长的礼物,聊表心意。”
孟周依旧笑容温和,语气诚恳。
“家师让在下转告酋长,如今酋长在云中,退又退不得,进又进不得,奈何奈何,莫不是酋长要看着执失部为颉利陪葬乎?”
那哨兵听不懂这弯弯绕绕的,朝着身旁的同伴看了一眼,随即便转身进了军营去。
不多时,他跟着一名亲卫出来,对孟周道。
“酋长让你进去,你的随从和礼物留下!”
孟周点了点头,对随从吩咐了几句,便跟着亲卫走进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