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怀安茫然地看着眼前哄堂大笑的场面,那些方才凶神恶煞的“突厥人”此刻正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张汉人面孔,还有几个明显是契苾部的装束,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
王涛倒是反应快,看着这反转的场景,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考核……这又是温县伯的考核!”
“还没明白过来啊!”
方才为首的“突厥人”走到许怀安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怀安这才看清对方的脸,哪里是什么突厥人,分明是百骑的人!
他这才恍然,难怪刚才对方的大唐话说得那般流利,只是刻意装出了生硬的腔调。
袁浪站在不远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哭笑不得。
其实在冲到中军大帐的那一刻,他便已彻底醒悟。
这么多突厥人悄无声息摸到终南山,却没惊动任何金吾卫和守营兵士,本身就不合常理。
只是方才在地牢的绝境中,所有的疑虑都被求生欲和对家国的坚守压了下去,竟全然忽略了这些破绽。
不过他心中仍有一丝疑惑。
方才那些“突厥人”中,确实有几个带着草原部落的特征,绝非汉人假扮。
“怎么样,回过神了?”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袁浪回头,只见李世民和温禾并肩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赞许。
他连忙躬身行礼。
“标下见过陛下,高阳县伯。”
“不错。”
李世民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以身犯险,诈降诱敌,更有牺牲自己的觉悟,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袁浪心中一暖,方才的郁郁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诚惶诚恐。
“陛下厚爱,标下诚惶诚恐,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
“好好下去休息吧,这一次是真的休息了。”
李世民笑着摆手。
袁浪下意识地看向温禾,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若是这话从温禾口中说出,他定然要多留个心眼。
可此刻出自陛下之口,他才敢真正放心。
这段时间的考核,温禾的“套路”早已让他们心有余悸。
“看我做什么?”
温禾笑道。
“陛下让你们休息,便安心去歇息,后续再无考核了。”
袁浪不敢再多言,躬身行礼后,便带着许怀安和王涛退了下去。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李世民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你在他们心中的信誉,已经荡然无存了。”
温禾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只要他们对陛下忠心,我这恶人当得也值。”
这支部队本就是为李世民打造的精锐,他无需奢求将士们的信任,免得徒增李世民的忌惮。
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最终却只是默默点头。
过了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
“对了,朕之前说要组建一支百人的精锐,可你如今折腾下来,只剩下二十几人……”
“陛下,恐怕还没有这么多。”
温禾补充道。
“还有二十几人仍在接受最后的坚持考核,最终能留下来多少,尚未可知。”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着他:“所以你要告诉朕,最后就只留下这十几人?”
“陛下,战场上个人勇武终究有限,即便是百人敌,也难敌千军万马。”
温禾早有准备,从容笑道。
“这第一批通过考核的人,都是核心骨干,日后这支部队便以他们为基础扩建,我只需将战术理念、训练方法传授给他们,他们便能带着后续的兵士形成战力。”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温禾的话确实有道理。
一支精锐的核心不在于人数多寡,而在于凝聚力和战斗力。过了片刻,他背着手点了点头。
“算你说服朕了,对了,这支部队的名字你可想好了?”
温禾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飞虎队啊,这名字多贴……”
话音未落,便迎上李世民凌厉的目光。
他猛地反应过来。
李虎是李渊的祖父,大唐的太祖景皇帝,这名字得避讳!
“啪”的一声,李世民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没好气道。
“放肆!竟敢直呼先祖名讳!”
温禾捂着脑袋,郁郁的撇了撇嘴。
只见李世民继续说道。
“那便叫飞熊卫吧。”
额……
一百人的队伍叫卫嘛?
而且还是飞熊!
要知道飞熊指的可不是会飞的熊,而是长着翅膀的老虎。
也就是所谓的如虎添翼。
而当年的姜子牙便是道号飞熊。
哦,不对,这个属于谣传。
李世民应该没有这个意思,毕竟《封神演义》是明朝的。
而在实际中,西汉的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齐太公世家》中明确记载。
“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彲,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
然后就被后世的人以讹传讹,说是飞熊入梦。
想到这,温禾暗自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希望,李世民这这支还没有正式组建的部队,加上什么神话色彩。
要不然以后说不准会有什么麻烦的事情。
李世民兴致颇浓,当即让人取来笔墨,在宣纸上写下“飞熊卫”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让人挂在中军大帐的正中央。
“大唐皇帝陛下亲自定名,这支部队日后必定所向披靡!”
一个穿着圆领袍、身形魁梧的突厥汉子走上前来,对着墨迹未干的匾额郑重行了一礼,一口大唐官话虽不算流利,却字字清晰。
“契苾俟利发多礼了。”
李世民放下毛笔,不以为意地笑道。
“不过是一支十来人的小队伍罢了,何须如此郑重。”
这汉子正是契苾何力的叔叔,如今契苾部实际上的掌权人契苾绀。
此次温禾邀请他带着契苾部的子弟参与考核。
一来是让“突厥人”的扮演更真实,二来也是想让他在李世民面前露脸,为后续的任用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