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沉闷的响动,被掩盖在程咬金那魔性的笑声里。
小兕子坐在地上,懵了。
她感觉袖兜里那种鼓鼓囊囊、硬挺挺的感觉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温热、湿润、黏糊糊的东西,紧紧贴在了她的胳膊上。
那种酥皮碎裂时的脆响,虽然轻,但在她耳朵里却像是天塌了一样响!
“哇——!”
小兕子嘴巴一扁,眼泪瞬间决堤,“碎啦!全碎啦!呜呜呜……”
程咬金正笑得欢,看见前面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在哭,定睛一看,吓得魂都没了!
“哎哟我的祖宗!这不是晋阳公主吗?”
程咬金那张大脸瞬间皱成了包子褶,手忙脚乱地就要上前搀扶,“俺不是故意的!俺这破锣嗓子……公主摔着哪了?”
李丽质也没顾上责怪程咬金,赶紧蹲下身检查妹妹:“兕子?摔疼了?哪里疼?”
小兕子哭得直打嗝,两只胳膊架在半空,死活不肯放下来,也不让李丽质碰她的袖子。
“没……没疼……呜呜……是蛋蛋……蛋蛋死掉了……”
程咬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蛋蛋?啥蛋蛋?这也没看见鸡蛋啊!”
就在这时,一股风吹过。
程咬金那像狗一样灵敏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好香!
一股极其浓郁的奶甜味,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油香,正从这小公主身上飘出来!
比他在西域闻过的任何香料都要勾人,甜得让人嗓子眼发痒。
“这啥味儿啊?”
程咬金吸溜了一下口水,“怎么一股子奶香味?”
李丽质这会儿也闻到了,脸色一变,看向妹妹那两只显得格外臃肿沉重的袖兜,瞬间明白了什么。
“卢国公,今日之事是个误会,兕子受惊了,我要带她回去更衣。”
李丽质板起脸,下了逐客令,“还请国公自便。”
程咬金虽然是个混不吝,但也知道这时候不便多留,只是那双牛眼还在小兕子的袖子上转了两圈,心里犯嘀咕:这宫里什么时候兴身上藏奶了?
“是是是,俺这就走,这就走。”
程咬金抱拳行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两仪殿内,灯火初上。
李世民把手里那本看了半个时辰都没翻页的奏折扔在一边。
王德全刚想上来添茶,就被李世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还没回来?”
“回陛下,刚才侍卫来报,说是长公主和晋阳公主已经进了承天门,估摸着……”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阵抽抽搭搭的哭声。
李世民心头一紧,噌地站起身,几步跨下台阶。
只见李丽质牵着小兕子走了进来。
小丫头眼睛红肿,脸上挂着泪珠,身上的衣服倒是没脏,就是那两只袖子……看着有点不对劲。
湿了一大块,油渍浸透了上好的蜀锦,透出一块深色的印记。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朕的兕子了?”
李世民蹲下身,心疼地给女儿擦泪,“告诉阿耶,阿耶砍了他脑袋!”
“呜呜……阿耶……对不起……”
小兕子哭得更凶了,小身板一抽一抽的,“都没了……给阿耶带的好七的……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