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空空如也,最后几个葡式蛋挞早就进了几人的肚子。
小兕子站在案板边,踮着脚尖不死心地又瞅了两眼。
真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想起还在两仪殿里批奏折、肯定饿着肚子的阿耶。
漂亮锅锅说不能带,带回去就碎了。
可阿耶好可怜鸭!
每次都只能闻味儿,或者吃那种冷冰冰、硬邦邦的剩饭。
小兕子眼珠子骨碌一转,趁着李丽质正在那边帮着房青君收拾茶盏,没人注意这边。
她伸出小胖手,在案板底下的阴影里摸索了一阵。
那是刚才苏牧刚出炉时,顺手放在一旁晾着的两个,位置偏,被蒲扇挡住了一半,连苏牧自己似乎都忘了。
还没全凉透,温温的,摸着酥酥麻麻。
小兕子屏住呼吸,动作快得像只偷油的小老鼠。
左手抓一个,右手抓一个。
往哪藏呢?
食盒在阿姐手里,肯定会被发现。
小兕子低头看看自己那身蜀锦做的常服。
袖口宽大,这是大唐贵女的规矩,袖里缝着大口袋,平日里装些绢帕糖果。
就这儿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娇贵的蛋挞塞进袖兜里,两只手在袖筒里虚虚地捧着,生怕蹭掉了那层比蝉翼还薄的酥皮。
“兕子,走了。”
李丽质收拾完,回头唤了一声。
“赖……赖啦!”
小兕子浑身一激灵,赶紧把两只手架在身前,胳膊肘往外拐着,姿势怪异得像只刚学走路的小企鹅。
李丽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肚子疼?”
“没……没有鸭!”
小兕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为了掩饰心虚,声音都拔高了八度,“窝……窝在练功!苏锅锅说……这叫……叫端水平!”
李丽质没听过什么端水平,但也没多想,牵起小兕子的衣袖一角:“走吧,父皇怕是等急了。”
小兕子不敢让阿姐牵手,只能迈着小碎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上半身却僵硬得纹丝不动。
为了阿耶那口吃的,拼了!
出了御膳房,穿过几道宫墙,前面就是通往两仪殿的夹道。
这时候正是下值的点,宫道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擦出沙沙的声响。
小兕子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袖兜里那两个温热的小东西越来越沉,她感觉胳膊有点酸,但一想到阿耶吃到嘴里那惊喜的样子,小脸蛋上就忍不住泛起笑意。
“哈哈哈哈!俺老程今儿个可是开了眼了!”
平地一声雷。
夹道拐角处,猛地窜出一道黑塔般的身影。那嗓门大得,震得宫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卢国公程咬金刚从两仪殿出来,正跟身边的黑脸尉迟恭吹嘘自己在演武场上的威风。
这一嗓子太突然,太炸裂。
正全神贯注运功护送蛋挞的小兕子,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一下子,左脚绊了右脚。
“哎呀——!”
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扑,紧接着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