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御膳房后院打着旋儿落下。
天气逐渐转凉,人的胃口也渐渐打开了。
一天不琢磨着吃点碳水,总觉得缺点什么。
苏牧躺在摇椅上眼神闪烁,“什么东西,吃着能饱腹,口感还好,营养还全面呢?”
想着想着,苏牧的脑海中突然迸发出前世一道经久不衰的小吃!
“有了!今儿个就吃这个了!”
......
......
院子角那盘青石磨,今儿个转得格外沉重。
“用力啊,没吃饭?”
苏牧躺在榫卯摇椅上,手里抓着一把炒得焦香的瓜子,咔吧一声磕开,瓜子皮随风飘远,“这磨盘要是转得不匀,磨出来的面就不细。面不细,做出来的饼子就剌嗓子。到时候可别怪我手艺不行。”
李丽质两只手死死抓着那根磨杆,身子往前倾,脸涨得通红。
她堂堂大唐长公主,平日里连个茶盏都很少端,今儿个却在这破院子里推磨!
这要是让魏征看见,怕是能把这御膳房的房顶给掀了。
“苏牧!”
李丽质喘着粗气,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你就不能……搭把手?”
“我手金贵。”
苏牧把瓜子仁扔进嘴里,嚼得脆响,“这是拿刀掌勺的手,不是干这粗活的。再说了,你想吃这口热乎的,不得付出点代价?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李丽质咬着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为了那一口传说中的“煎饼果子”,忍了!
前几天带回去的冷油条被父皇嫌弃,自己也没吃爽利。
今儿一大早跑过来,苏牧却说要想吃好的,得现磨杂粮面。
绿豆、黄豆、小米,三样豆子混在一起,泡了一晚上,这会儿正一点点被喂进磨眼里。
“这就对了。”
苏牧晃着躺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殿下,这推磨也是修行。你看着豆子,本来硬邦邦的,进了磨眼,受了挤压,出来就成了细腻的面浆。
这跟治理天下是一个道理,急不得,得磨。磨去棱角,磨去燥气,剩下的才是精华。”
李丽质脚下一顿。
这话听着……竟还有几分道理?
她下意识放慢了步子,感受着磨盘转动时那股子滞涩又沉稳的力道。
“锅锅!系子也要帮忙!”
小兕子蹲在磨盘底下看半天了,见阿姐推得满头大汗,那双小手早就痒得不行。
她从磨盘底下钻出来,两只手抓了一把干面粉,就要往磨眼里塞。
“别动那个!”李丽质惊呼。
晚了。
小兕子个头矮,够不着磨眼,踮着脚尖使劲往上一扬。
噗!
一阵风吹过。
那把白花花的面粉没进磨眼,倒是全扑在了李丽质的脸上。
李丽质只觉得眼前一白,鼻子里全是生豆腥味,原本红润的脸蛋瞬间变成了唱戏的大白脸,连睫毛上都挂着白霜。
“阿嚏——!”
李丽质没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又扬起一阵白雾。
“哈哈哈哈!”
苏牧在躺椅上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好一个白脸曹操!殿下这造型,别致!”
小兕子一看闯祸了,缩着脖子往苏牧身后躲,两只小手还背在身后,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不怪系子……系风风坏……风风把面面吹跑啦……”
李丽质伸手抹了一把脸,越抹越花,看着躲在苏牧身后探头探脑的妹妹,气得牙根痒痒,却又忍不住想笑。
“李明达!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把你变成小花猫!”
“哇!锅锅救命鸭!白脸妖怪要吃小孩啦!”
小兕子撒开小短腿满院子乱跑,李丽质顶着一张大白脸在后面追,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哪还有半点皇家仪态。
苏牧笑够了,起身拍拍手上的瓜子屑。
“行了,别闹了。面浆磨得差不多了,开整。”
一听开整,两姐妹立马停了手。
李丽质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也不顾形象了,凑到灶台边。
灶上架着一块圆形的黑铁鏊子,底下柴火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