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梁国公府,书房。
房玄龄刚下朝回来,官服还没换,正瘫在太师椅上揉眉心。
今儿个在朝堂上被陛下的肚子叫声给整蒙了,回来的路上又一直在琢磨那股子油炸味。
饿啊。
“阿耶!”
房青君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精巧的小食盒,步子轻快得像只花蝴蝶。
“怎么了这是?风风火火的。”房玄龄坐直身子,“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阿耶你快尝尝这个!”
房青君献宝似的把食盒放在堆满公文的书案上,掀开盖子。
一股浓烈、霸道、带着点陈醋酸劲儿和韭菜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充满了墨香的书房里炸开。
房玄龄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捏住鼻子。
“这……这是何物?味道竟如此冲鼻!”
他是文人,讲究个雅致。
这韭菜乃是荤辛之物,吃了口气重,向来是不登大雅之堂的。
“这叫韭菜盒子!”
房青君眼睛亮晶晶的,“是苏先生做的!阿耶你别嫌弃,真的特别好七……咳,特别好吃!”
房青君差点被小兕子的口音给带跑偏了。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的韭菜盒子虽然有些凉了,表皮不再那么酥脆,变得有些韧,但那金灿灿的虎皮色泽依旧诱人。
尤其是那股子虽然凉了却依然往外钻的油香。
房玄龄看着女儿那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怎么看怎么“粗俗”的大饺子。
“罢了,既然是你特意带回来的……”
房玄龄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捏着鼻子,像是要去赴死一般,小小地咬了一口。
面皮韧劲十足,带着麦香。
牙齿切断韭菜。
一股奇异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虽然凉了,但那种被热油激发出全部潜能的韭菜香气,混合着鸡蛋的软嫩和虾皮的鲜甜,瞬间冲破了房玄龄对“雅致”的坚守。
最绝的是那点陈醋!
苏牧在馅里特意滴了点老陈醋,不仅解腻,还把韭菜那股子原本让人不喜的死味儿给中和了,变成了一种勾人的回甘。
房玄龄捏着鼻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眼睛越瞪越大。
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
房玄龄盯着手里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盒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玩意儿闻着臭,吃着怎么这么香?
就像是朝堂上的魏征,看着又臭又硬,但关键时刻那是真顶用啊!
“阿耶,怎么样?”
房青君有些得意。
“唔……尚可。”
房玄龄嘴上端着架子,手却很诚实,根本没停,大口大口地把剩下的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松鼠。
直到把最后一点边角都咽下去,房玄龄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花。
甚至还拿手指头蘸了蘸掉在公文上的两粒鸡蛋碎,放进嘴里嗦了嗦。
“咳!”
发现女儿正戏谑地看着自己,房玄龄老脸一红,赶紧正色道:
“此物虽属辛发,难登庙堂,但……但这调味之法,确实有独到之处。尤其是这皮,即便凉了也劲道弹牙,非一般厨子能为。”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食盒。
“没了?”
“没了。”房青君摊手,“就抢到两个,我自己吃了一个,这个是专门给您留的。”
房玄龄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实在是太斯文了。
早知道就该一口吞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散散味儿。
心里却在琢磨:
怪不得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魂不守舍。
这等滋味,若是热乎的刚出锅……
房玄龄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女儿,眼神里透着股子热切:
“青君啊,明儿个……你再去那御膳房后院转转?为父觉得,这韭菜盒子既然能提神醒脑,多吃两个,或许对处理政务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