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手肘撞了撞苏牧。
“你这人,看着粗枝大叶,心思倒比这糖丝还细。”
苏牧一脸无辜:“什么细不细的,这就剩这点糖了,不画个复杂的费不完。”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
几人转头一看。
只见小兕子正捧着那只刚画好的龙,那龙头……已经没了。
小丫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老高,正费劲地嚼着。
“不是说只舔一口吗?”苏牧挑眉。
小兕子心虚地捂住嘴,含混不清地辩解:“系子……系子就舔了一口……那个头太大……自己掉进来哒!”
这话还没说完,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李世民大步走了进来。
他刚下朝,身上还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一脸的疲惫,显然是被朝堂上那帮老家伙吵得不轻。
“都在这儿呢?”
李世民一进屋就闻到了那股子甜香味,眉头皱了皱,目光落在小兕子手里那支没头的糖画上。
“兕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小兕子吓了一跳,赶紧把糖画往身后藏。
可惜晚了。
李世民眯起眼睛,看着那剩下的半截身子:“龙?”
小兕子眼看藏不住,只好把那支光秃秃的龙身拿出来,举到李世民面前,想讨好一下老父亲。
“阿耶你看!这是锅锅画的龙!可威风啦!”
李世民看着那断了脖子的龙身,脸皮抽搐了一下。
威风?
头都没了,威风个屁!
“头呢?”李世民指着那断口处。
小兕子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糖渣,一脸天真无邪。
“阿耶的头……甜甜哒!脆脆哒!被系子吃掉啦!”
屋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李丽质死死掐着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房青君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耸一耸。
苏牧转过身去收拾灶台,肩膀也在剧烈抖动。
李世民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凉飕飕的。
他看着那一脸求表扬的小闺女,又看看那断头的龙身,想发火又不舍得,想笑又觉得晦气。
最后,这位大唐天子只能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苏牧一眼。
“苏牧!你这画的什么破玩意儿!下次画结实点!”
苏牧忍着笑,回头一本正经地拱手。
“陛下教训的是。下次草民多放点糖,保证龙颈比城墙还硬,硌掉这丫头的大门牙,也就没人想吃您的头了。”
李世民被噎得直翻白眼,一甩袖子,气呼呼地坐到了炕头上。
“给朕也画一个!朕要……要大虫!吃人的那种!”
......
......
长安城的寒潮来得比往年都要凶。
日头缩在厚重的云层后面,死活不肯露头。
北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窗户纸上噼啪作响。
外头的朱雀大街上人影稀疏,就连平日里最耐寒的更夫,也缩着脖子不想敲锣。
御膳房后院这间改了烟道的屋子,成了整个皇宫里唯一让人想赖着不走的地界。
“阿嚏!”
李承乾刚一进门,就被屋里的热浪冲得打了个喷嚏。
他鼻头冻得通红,身上那件锦绣太子常服看着单薄,整个人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