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一颗颗嵌在竹席上的巨大珍珠!
不,比珍珠还要通透。
那饺子皮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色,薄得让人担心它随时会破开。
通过那层晶莹剔透的皮,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虾肉球。
红白相间,中间还透着一点笋丁的嫩黄。
在热气的蒸腾下,这些饺子隐约闪烁着一种润泽的光。
“哇!虾虾活了鸭!”
小兕子发出一声惊叹,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抓。
“烫!”
苏牧一巴掌拍掉她的小手,拿过一双小筷子。
“吃吧。”
小兕子夹起一颗水晶虾饺,那饺子在筷子尖上微微颤动,Q弹十足。
她凑上去吹了两口气,然后用力一咬。
“唔——!”
小丫头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饺子皮入口即化,软糯到了极点,却没有半点粘牙的感觉。
里面的虾仁在齿间崩开,那种爽脆的口感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鲜甜的汁水炸裂开来。
“好七到想打滚鸭!”
小兕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两只小脚在半空中乱晃,整个人在炕席上扭来扭去。
那反应,仿佛这辈子的委屈都被这一口鲜甜给填平了。
李承乾颤巍巍地也夹起了一个。
他从未见过如此精致、如此美丽的吃食。
入口的一瞬间。
虾肉的脆、猪油的香、面皮的糯,三者在舌尖上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那种纯粹的美味,像是一股暖流,顺着他的喉咙流进了心里。
他觉得这些日子背不下来的经义,那些怎么写也写不好的策论,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这种极致的满足感,让他几乎想哭。
“书读不懂,就先吃饭。”
苏牧看着这个落魄的少年。
“肚子空了脑子才空,脑子空了才容易被那些大道理填满。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李承乾停下了动作,嘴里还含着半个虾饺。
他看着苏牧,觉得这个人比宫里所有的夫子都要深不可测。
“孤……孤受教了。”
李承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久违的放松。
一大屉虾饺,很快就被这一大一小两个馋猫扫荡一空。
小兕子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靠在苏牧腿上,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锅锅,以后大哥能经常来偷肉肉七吗?”
苏牧瞥了一眼李承乾。
“那得看他翻墙的技术有没有长进。”
李承乾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
他站起身,对着苏牧拱了拱手。
随后,他从腰间解下了一块镂空的云龙纹玉佩,轻轻放在了桌上。
“孤出来的急,没带银钱,以此充抵饭钱。”
苏牧也没客气,伸手抓过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随手一扔。
当啷!
玉佩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灶台旁边一个装大蒜的瓦罐里。
里面已经躺着一块李世民给的玉坠了。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眼角跳了跳。
那可是东宫的信物。
“那孤告辞了。”
李承乾走到门口,身形停了一下。
“今日之事,谢了。”
说完,他再次翻过围墙,消失在漫天积雪中。
小兕子看着李承乾消失的方向,奶声奶气地问。
“锅锅,大哥明年会不系要换牙鸭?他刚才七饺子好慢哦。”
苏牧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不是换牙,他是这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