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今天穿得像个红色的圆球,外头裹着厚厚的狐皮小坎肩,头上那顶虎头帽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小丫头正撅着屁股在雪堆里使劲,两只小手冻得通红,还不肯停。
“锅锅!快来帮帮系子鸭!”
苏牧停下扫帚,看着那个还没雪堆高的小家伙。
“又折腾什么呢?”
小兕子费劲地捧起一捧雪,拍在一个圆滚滚的雪球上。
“堆一个锅锅鸭!要大大的,还要有大耳朵!”
苏牧哑然失笑,继续挥动扫帚。
“堆我干什么,堆个财神爷,让他往咱这小院里撒点金子才实在。”
小兕子仰起脸,吸了吸鼻子。
“金子不七香鸭,要撒肉肉,撒好多好多大鸡腿!”
苏牧摇了摇头,这小吃货的心思从来没歪过。
就在这时,后院那道有些破败的围墙根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瓦片碰撞,咯吱一声。
苏牧手里的扫帚停住了。
一个脑袋从墙头上探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穿着锦绣长袍的少年,动作笨拙地跨过墙头。
那少年显然不常干这种爬墙越货的勾当,落地时脚下一软,直接栽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哎哟!”
少年发出一声低呼,由于动作太大,官帽都被树枝挂歪了。
小兕子瞪圆了眼睛,指着雪堆里那个狼狈的身影。
“锅锅快看!有个偷肉肉的贼哇!”
小丫头反应极快,迈着短腿跑过去,手里还攥着个没捏紧的雪球。
“坏蛋!不许偷系子家的肉肉!”
雪球啪地砸在少年的肩膀上,散成一片白粉。
少年慌忙从雪堆里爬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积雪,一边尴尬地咳嗽。
这少年约莫十来岁,眉眼间透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甚至还有些常年压抑的忧郁。
他本想发火,可见到眼前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满腔的局促化成了无奈。
“系……系大哥哇?”
小兕子凑近了瞧,总算认出了这张脸。
大唐太子,李承乾。
他这会儿满脸通红,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李承乾也没想到,这偏僻寒冷的御膳房后院,竟然有人住着,还有个最受宠的小皇妹。
“兕子,你怎么在这儿?”
李承乾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往围墙外看了一眼,神色紧张。
苏牧靠在扫帚杆上,神情自若。
“太子殿下,这崇文馆的课还没散吧?您这身法,要是让魏大人瞧见了,明儿个早朝他能把大殿的柱子撞断。”
李承乾看向苏牧。
这个男人穿着普通的杂役衣裳,可见到自己这个储君,别说下跪行礼,连腰都没弯一下。
不仅如此,那口气听着倒像是长辈在教训晚辈。
李承乾这会儿心里乱得很,母后身体刚好些,父皇对他课业的要求愈发严苛,那些大儒每天在他耳边讲着治国安邦,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躲。
“孤……孤只是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