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
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甚至比那昂贵的银霜炭还要冲!
“热……热的!”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两行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我的天爷啊!真是热的!没烟味!一点烟味都没有!”
她手忙脚乱地解开襁褓,把那冻僵了的孩子往炉子边凑了凑。
也就一会儿功夫,那孩子紫涨的小脸慢慢回了血色,哇地一声,响亮地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像是发令枪。
原本还躲得远远的人群,疯了似的涌了上来。
“给我一个!我也要那带眼的黑煤球!”
“别抢!我家婆娘要冻死了!先给我!”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永安坊的上空,竖起了一根根奇形怪状的烟囱。有竹筒的,有陶管的,甚至还有用破瓦片拼起来糊了泥的。
那一缕缕原本代表着死亡的毒烟,被这些管子排到了天上,剩下的,只有满屋子的暖春。
……
太极宫,御膳房后院。
外头闹翻了天,这里头却安静得只有滋滋的烤肉声。
苏牧还是窝在那个刚盘好的火炕上,不过今儿个没躺着,而是盘腿坐着。
那个特制的铁皮炉子上,架了一张细密的铁丝网。
网上排着一圈橘子,还有几个切开了口的板栗,最中间,竟然还烤着几块年糕。
年糕受热膨胀,鼓起一个个白胖的大泡,表面微微焦黄,散发着米香。
“好了没鸭?那个胖胖的糕糕要爆炸啦!”
小兕子跪趴在炕桌对面,两只小手托着下巴,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中间那块鼓得最大的年糕,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她今天没穿那个厚重的虎头袄,这屋里太热,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小夹袄,额头上还微微冒汗。
“急啥,心急吃不了热年糕。”
苏牧拿着筷子,在年糕最鼓的地方戳了一下。
噗——!
一股热气喷出来,年糕瘪下去一块,焦香味更浓了。
他夹起一块,蘸了点红糖汁,吹了又吹,才递到小丫头嘴边。
“啊呜!”
小兕子一口咬住,软糯拉丝的年糕裹着红糖,烫得她小嘴直哈气,却是一脸的满足。
“甜甜哒!糯糯哒!锅锅最棒啦!”
这时候,柴房门被推开。
李世民进门先把那件沾了雪的大氅脱了,顺手挂在门后头的钉子上,熟门熟路地脱鞋上炕。
“给朕也来一块。”
李世民盘腿坐在炕头,顺手从苏牧手里抢过筷子,夹起一块烤得焦黄的橘子。
橘子皮烤黑了,剥开后,里面的果肉热乎乎的,冒着酸甜的热气。
一口下去,那股子温热的果汁顺着喉咙流下去,止咳润肺,舒坦。
“外头怎么样了?”
苏牧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手里还在剥板栗。
“活了。”
李世民吐出橘子籽,眼神里透着股前所未有的亮光,“朕刚从明德门回来。整个外郭城,烟囱林立。
往年这时候,满大街都是乞讨的流民,今儿个……都在家里搂着炉子睡觉呢。”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苏牧,眼神复杂。
“苏牧,你知道现在外头怎么传你的吗?”
“传我?”
苏牧挑了挑眉,“我又没露面。”
“你是没露面,但那图纸是从宫里流出去的。工部那帮大嘴巴,早就把你给卖了。”
李世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正在舔盘子的小兕子的脑袋,“现在坊间都在传,说宫里出了位火德真君下凡,专门来收那地底下的毒石,化作神火救万民。”
“火德真君?”
苏牧嘴角抽了抽,“太难听了,还不如叫我灶王爷。”
“这名号你不想背也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