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正色道,“魏征那个老倔驴,今早在朝堂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非要朕给你封官。说此乃万世之功,若是不赏,天理难容。”
“打住。”
苏牧把一颗刚剥好的板栗塞进李世民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我都说了,这就是三文钱的买卖。你要是真想赏,就把这后院的墙再加高点,别让那些个想拜神仙的人爬进来烦我。”
李世民嚼着板栗,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咽下去才道:“你小子,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这可是光宗耀祖的机会!”
“光宗耀祖哪有烤橘子香?”
苏牧把最后一个烤好的橘子递给小兕子。
小兕子捧着橘子,笑得眉眼弯弯,奶声奶气地接话:“对鸭对鸭!做官一点都不好玩!
阿耶天天皱着眉头,像个苦瓜!
锅锅天天笑嘻嘻,还能做热屁屁床,还能烤果果!系子长大了也要像锅锅一样,不做官,做……做烤地瓜的大王!”
李世民听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闺女的脸蛋:“你这漏风的小棉袄,这就叛变了?”
“略略略!”
小兕子冲他做了个鬼脸,把头埋进苏牧怀里,“锅锅身上香,有栗子味!阿耶身上臭,有……有奏折味!”
李世民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这笑声在温暖的柴房里回荡,显得格外爽朗。
窗外,大雪依旧纷飞,将整个长安城覆盖在一片洁白之下。
而在这白雪皑皑之中,无数个简陋的蜂窝煤炉子,正如同一颗颗跳动的心脏,将源源不断的暖流,输送到大唐的每一个角落。
“对了。”
李世民笑够了,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铁牌子,扔给苏牧。
“这是啥?”
苏牧接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个古怪的兽头,沉甸甸的。
上面刻着一行大字:要么放行,要么朕过去。
“朕准你不用上朝,也不用当官。”
李世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但这块牌子你收着。这是如朕亲临的内造金牌。
拿着它,除了后宫嫔妃的寝宫你不能乱闯,这大唐天下,随你去得。”
苏牧掂了掂那块牌子,也没谢恩,随手往枕头底下一塞。
“行吧,以后出门买菜不用排队了。”
李世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炕上摔下去。
“走了!”
李世民气呼呼地穿上靴子,披上大氅,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一桌子的残羹冷炙,还有那个正拿着年糕拉丝玩的小兕子。
“明儿个……朕让皇后也来试试这火炕。她身子骨弱,受不得寒。你小子,记得把这收拾干净点,别跟个猪窝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苏牧挥了挥手,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门关上了。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
苏牧躺回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房顶上那被烟熏黑的梁木。
“火德真君么……”
他轻笑了一声,“这长安城的冬天,总算是没那么冷了。”
小兕子爬过来,趴在他胸口,手里举着半块年糕:“锅锅,你也七一口!甜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