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在手里,捏起一个最大的。
烤好的红薯。
系统前两天刚刷出来的一袋子良种。
苏牧也没舍得多种,留了几个种薯,剩下的这几个实在没忍住,全给埋进灶膛里了。
“给,拿着暖手。”
苏牧把包好的红薯递过去。
小兕子伸出两只小手接住。
“哎呀!烫烫烫!”
小丫头嘴里喊着烫,手却舍不得松开。
那红薯热乎乎的,在那双冻僵的小手里倒腾来倒腾去,最后还是两只手紧紧捧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暖和鸭……就像抱着个小火炉。”
苏牧自己也拿了一个,手指稍稍用力一捏。
焦黑的外皮裂开一道缝。
这一裂不要紧,里头金红色的薯肉露了出来,还流着亮晶晶的糖油。
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把这阴冷的下雪天都熏热了几分。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踩碎积雪的咯吱声。
李世民背着手走了进来,眉头锁得死紧,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愁容。
他身后也没带随从,龙袍的下摆湿了一大块,显然是在雪地里走了不短的路。
“这鬼天气。”
李世民进屋就骂了一句,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苏牧对面的小马扎上,伸手就在灶膛口烤火。
“瑞雪兆丰年,那是对明年说的。对眼下的百姓,这就是催命符。”
他叹了口气,搓着冻得发红的大手:“长安城的炭价,今早又涨了三成。一篓银霜炭要卖到二百文,就算是那种烟大呛人的黑炭,也得八十文。
这还没入冬至呢,往后可怎么熬。”
苏牧没接话,只是把手里剥了一半皮的红薯递了过去。
“陛下先别忧国忧民了,吃口热乎的。”
李世民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这什么?泥块子?”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入手滚烫,那种温度顺着掌心一路传到心里,让他原本焦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旁边的小兕子已经开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撕掉一块皮,露出里面软糯红润的肉,凑上去吹了吹气,然后啊呜一口。
“唔!”
小丫头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不敢闭上,不停地呼着热气,显然是烫着了。可那股子甜味太霸道,她舍不得吐,硬是囫囵吞了下去。
“好七!甜甜的!比蜜糖还甜!”
小兕子嘴角沾了一圈黑灰,像长了胡子,举着手里的红薯冲李世民显摆:“阿耶快七!这个肉肉系软的,不用牙齿!”
李世民见闺女吃得这么香,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他学着苏牧的样子,掰开红薯。
金黄色的薯肉,软烂得甚至不需要咀嚼。
一口下去。
那种纯粹的、浓郁的淀粉糖化后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没有什么复杂的调味,就是最原始的粮食香气,混着一点点焦香。
热乎乎的一团滑进胃里,整个人瞬间就暖透了。
“这……”
李世民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红薯,神色复杂:“此物竟如此甘甜?而且极其顶饱?”
才吃了两口,那种饥饿感就消退了不少。
“这叫红薯。”
苏牧自己啃着皮上沾的一点肉,“产量大,耐旱,不挑地。不过现在没种子了,明年再说。”
李世民点了点头,若是往常听到这种高产作物,他定要抓着苏牧问个底朝天。
可今日,窗外那漫天的大雪让他实在提不起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