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呢?肉呢?”
李世民已经被那红油锅底勾得馋虫乱窜,筷子拿在手里,不停地敲着碗沿。
苏牧从冰鉴里端出一大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
这叫立盘不倒,盘子竖起来,肉片死死贴在盘底,掉不下来,说明肉质干爽新鲜。
“这就叫涮羊肉,夹着肉,别松筷子,在那红汤里七上八下,变色即熟。”
苏牧做了个示范。
筷子夹着一片肉,在翻滚的红油里抖了抖。
一、二、三……七上八下。
原本鲜红的肉片瞬间卷曲,挂满了红油和花椒碎。
李世民依葫芦画瓢,夹起一大筷子肉,狠狠在红汤里涮了涮,也没数什么七上八下,看着变色了就往嘴里塞。
“呼——哈!”
刚入口,李世民的眼睛就瞪圆了。
烫!辣!麻!
那股子热力顺着舌尖直冲脑门,牛油的厚重紧紧裹着羊肉的鲜嫩,牙齿一咬,汁水四溢。
还没等反应过来,花椒的麻劲儿就上来了,嘴皮子都在跳舞。
“痛快!”
李世民一拍大腿,脑门上瞬间冒了一层汗,“这玩意儿,带劲!”
房玄龄本来有些犹豫,那红油看着就吓人。
可见陛下吃得这么豪迈,他也试探着夹了一片,小心翼翼地涮了涮。
入口瞬间,这位文质彬彬的房大人脸瞬间憋得通红。
“水……水……”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茶杯,一口灌下去。
“辣死老夫了!这简直是受刑!”
嘴上喊着受刑,手里的筷子却没停,又夹了一块毛肚伸进了红锅里。
这就是火锅的魔力。
越辣越想吃,越吃越停不下来。
“阿耶笨笨!”
小兕子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面前是一碗菌菇清汤涮出来的羊肉丸子。
她吹了吹气,小口咬着,一脸嫌弃地看着两个满头大汗的大人。
“明明有不辣的,非要吃那个红红的,嘴巴都肿成香肠啦!”
苏牧给小丫头碟子里加了点麻酱:“他们那是自找苦吃,不管他们。来,这个虾滑好了,Q弹的。”
房青君此时端着洗好的菠菜和茼蒿走了过来。
她今日并未着华服,一身淡绿色的窄袖襦裙,腰间系着条素白丝带,显得腰身极细。
大概是因为一直在忙活洗菜,两颊微红,额角还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
“菜来了。”
她把菜篮子放在桌边,很自然地在苏牧旁边的空位坐下。
“辛苦。”
苏牧顺手递过去一双筷子,又给她调了个油碟,“这红汤辣,你那个能吃辣吗?”
“我想试试。”
房青君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红油,又看了一眼苏牧,眼神闪烁了一下,“父亲都敢吃,我这当女儿的,也不能落后。”
房玄龄这会儿已经被辣得把领口都扯开了,毫无宰相风度。
几杯花雕酒下肚,再加上这辣椒的刺激,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看着自家女儿坐在苏牧旁边,两人一递一接,配合得默契,心里那点盘算又冒了出来。
这苏牧,手艺绝顶,人也实诚,更关键是陛下看重。
虽然现在是个杂役,但这满朝文武,谁能让陛下毫无防备地在这儿流着汗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