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光顾着吃。”
苏牧把剩下的饼子装进食盒,“这一盒带回去给皇后娘娘。
柿子润肺,正好对她的症候。但这玩意儿也不能多吃,尤其是空腹,告诉娘娘,饭后当个消遣就行。”
李丽质接过食盒,沉甸甸的。
“多谢苏先生。”
她微微福身,行了个平辈礼。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是君,他是臣,甚至是奴。
苏牧倒是受得坦然,摆摆手:“谢啥,记得把原材料的钱结一下。那核桃仁可是我私藏的,挺贵的。”
李丽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刚生出的那点感动和探究,瞬间被这句话给噎了回去。
这人……
怎么就不能正经超过三句话?
“知道了!”
李丽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拉起还在舔手指头的小兕子,“兕子,走了,回去刷牙!不然牙全掉光光!”
“不要嘛……还要七……”
小兕子被强行拖走,一路还不忘回头冲着苏牧做鬼脸,“锅锅小气鬼!要钱!”
苏牧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一抹淡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收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
苦吗?
也许吧。
但这大唐的秋天,确实比后世多了几分真切的味道。
他转身回到灶台前,拿起最后一个稍微有点焦的柿子饼,塞进嘴里。
“嗯,火候刚好。”
......
......
立冬刚过。
屋檐下挂着两排暗红色的东西,风一吹,跟风铃似的晃荡。
那是苏牧半个月前灌的腊肠和腌的腊肉,被西北风吹得硬邦邦的,表面泛着一层白霜,油润的光泽被锁在肠衣里头。
李渊揣着手,缩着脖子坐在灶膛前的小马扎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苏牧手里的菜刀。
“这玩意儿……能吃了?”
李渊吸了吸鼻涕,他是真馋。
这半个月,只要一来这院子,就能闻见那股子混着酒香和肉香的怪味,勾得他老肠胃直抽抽。
苏牧没搭理他,手起刀落。
硬邦邦的腊肠在刀下变成了薄片。
切面红白相间,瘦肉紧实呈枣红色,肥肉透明像琥珀,中间夹杂着白色的脂肪粒,看着就喜庆。
他又切了块五花腊肉,肥瘦五五开,皮色金黄。
“今儿冷,吃点热乎的。”
苏牧把切好的腊味装盘,转身去淘米。
用的不是宫里常吃的圆糯米,而是细长的丝苗米。
这米不粘牙,吸油,做煲仔饭最合适。
三个黑漆漆的小砂锅一字排开,架在灶上。
苏牧往砂锅底刷了一层厚厚的猪油,把泡了一个时辰的米倒进去,加水没过米面指甲盖那么深。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焗。
李渊探头探脑:“这就煮饭?连个菜都没有?”
“饭就是菜。”
苏牧把锅盖一扣,“您老别急,心急吃不了……好锅巴。”
没多会儿,砂锅盖的小孔里开始冒白汽,米香味飘了出来。
这时候火候最关键。
苏牧揭开盖子,锅里的水快干了,米饭表面出现了蜂窝状的小孔,在那咕嘟咕嘟地冒着鱼眼泡。
这就是时机。
他端起腊味盘子,把红白相间的腊肠片、晶莹剔透的腊肉片,一片压一片地铺在米饭上,码成个扇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