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把柿子取下来。
这玩意儿熟透了,软得像个水球,稍微用点劲就能捏爆。
“别急,这玩意儿不能直接啃,糊一脸。”
苏牧转身进了灶房,没一会儿,手里捏着几根刚剪下来的麦管出来了。
那是这里用来引火用的干麦秸,中间是空的。
他把柿子蒂轻轻揭掉,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然后把洗干净的麦管直通通地插了进去。
“嘬着吃。”
苏牧蹲下来,把柿子递到小兕子嘴边。
小兕子眨巴眨巴眼睛,凑过去,含住麦管,腮帮子用力一吸。
滋溜——!
一股子凉丝丝、蜜得化不开的浓浆顺着麦管冲进嘴里。
没有什么涩味,全是透心的甜。
那种甜不腻喉咙,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顺着喉咙滑下去,小丫头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好甜鸭!”
小兕子松开麦管,嘴角沾了一圈红红的柿子汁,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圈,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姐姐快尝尝!这个果果里面有糖水!”
李丽质看着那软趴趴的柿子,本来觉得有些不雅,可见妹妹吃得这么欢,也忍不住接过来一个插好麦管的。
轻吸一口。
果肉已经化成了流沙般的浆液,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了。
“这火晶柿子,就得吸着吃。”
苏牧自己也弄了一个,靠在树干上,几口就给吸干瘪了,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皮,“这叫喝秋风。”
也没多大功夫,树顶上那几个最好的柿子就被这一大两小给消灭干净了。
剩下的那些个头小点的,或者稍微有点磕碰的,堆了满满一簸箕。
“这些怎么办?”
李丽质看着那一堆,“扔了怪可惜的。”
“扔什么?这才是做点心的好料子。”
苏牧把簸箕端进屋,洗净手,把那些残次的小柿子全给剥了皮。
去皮后的果肉更红,放在陶盆里,拿着木铲子几下捣腾,就成了一盆红艳艳的果泥。
也不加水,直接往果泥里倒面粉。
一半糯米粉,一半面粉。
苏牧的手法很快,没多会儿,那盆稀软的果泥就变成了光滑柔软的橘红色面团。
接着是馅料。
做月饼剩下的核桃仁,用刀背拍碎,混上那一坛子刚腌好的黄桂酱,再加一勺猪油拌匀。
那股子桂花的香气和核桃的油香,被猪油一激,生生地从碗里钻出来。
“包这个得讲究个巧劲。”
苏牧揪下一块面团,掌心按扁,填进一大勺馅料,虎口一收,封口朝下,再轻轻一压。
一个圆鼓鼓、橘黄可爱的小饼胚子就成了。
平底锅烧热,刷一层薄油。
饼胚子下锅。
滋啦——!
细密的声音响起,橘红色的面皮遇到热油,迅速鼓胀起来。
苏牧把火压到最小,这玩意儿糖分高,火大了容易糊,得慢慢烙。
不一会儿,那种焦甜味就把刚才吃柿子的清冷劲儿给盖过去了。
李丽质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根柴火,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灶膛里填。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端庄高贵的脸,此刻看着多了几分烟火气。
“苏先生。”
李丽质看着锅里慢慢变得金黄酥脆的柿子饼,轻声开口,“有时候我真不明白。”
苏牧手里的铲子没停,给柿子饼翻了个面:“不明白啥?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水果非得过油炸?”
“不是。”
李丽质摇摇头,目光落在苏牧忙碌的侧脸上,“宫里的御厨,做菜讲究个排场,讲究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