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苏牧哪怕一眼,只觉得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打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小祖宗!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苏牧干咳了一声,弯腰捡起菜刀,假装去看锅底早已熄灭的火:“那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藕确实挺粘人的,费牙。”
房青君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御膳房后院。
走的时候,怀里还抱着苏牧强塞给她的那个大食盒,里面装着满满一大盘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糯米藕。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她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她掀开食盒的一角。
那股甜香味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看着那盘纠缠不清的藕片,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拉丝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傻笑。
......
梁国公府,书房。
房玄龄正对着一堆公文发愁。
看得久了,肚子不免有些空虚,正琢磨着晚上让后厨弄点什么对付一口。
门被推开,房青君提着食盒进来,脚步有些飘忽。
“父亲,用点点心吧。”
房玄龄鼻子一动。
这味儿……正!
绝对不是自家后厨那帮庸才做出来的。那股子浓郁的桂花甜香,带着点焦糖气,光闻着唾液就开始分泌。
“又是从宫里带回来的?”
房玄龄把公文一推,搓了搓手,老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快快快,让为父尝尝,这回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盖子揭开。
红润油亮,金桂点缀,看着就喜庆。
房玄龄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
藕丝拉长,在烛火下闪着光。
房玄龄也没讲究什么宰相仪态,头往前一伸,舌头一卷,把那块藕卷进嘴里。
甜!
但这甜不腻人。
红糖的醇厚、糯米的软烂、莲藕的粉面,三者在嘴里完美融合。
尤其是最后那点桂花的清香,简直是画龙点睛,把那股子腻味全给解了!
“好东西!”
房玄龄赞不绝口,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就叫……甜在心头啊。”
他连吃了三块,才发现自家女儿有些不对劲。
房青君坐在旁边的圈椅上,手里绞着帕子,眼神有些发直,盯着那盘藕出神,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模样,魂儿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这表情……
房玄龄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过来人,这神情他太熟了。
当年他夫人还没变成现在这只母老虎的时候,刚嫁过来那会儿,每次看他也都是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青君啊。”
房玄龄放下筷子,试探着问了一句,“这藕……可是那位苏先生做的?”
“嗯。”
房青君回过神,有些慌乱地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帕子,“是他……教女儿做的,不,是他做的,女儿只是……只是帮忙看了火。”
“帮忙?”
房玄龄眯起眼睛,看着盘子里那黏糊糊拉着丝的藕片,意味深长地嚼了嚼,“这就只是帮忙?”
房青君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房玄龄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酸。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