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活儿更细致。
收集起来的桂花倒在竹簸箕里,得把里面的细枝、枯叶和虫子挑出来。
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苏牧动作极快,手指翻飞,那些杂质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被他挑拣出去。
小兕子纯粹是在捣乱,抓起一把花瓣往天上一撒,喊着下雪啦,然后被苏牧镇压。
唯独房青君,捏着花瓣的手指有些僵硬。
她是真的没干过这种活。
那些细小的枯梗混在花瓣里,颜色相近,极难分辨。她小心翼翼地挑了一根出来,却带出来好几朵完整的花瓣。
“啧。”
苏牧看不下去了。
“你这是在挑刺呢,还是在绣花?”
苏牧把自己的簸箕往旁边一推,探过身子,“等你挑完,这花都蔫了。”
房青君有些局促地缩回手,脸涨得通红:“我……我不曾做过这些……”
“看着。”
苏牧也没顾忌什么男女大防,直接伸手在她的簸箕里拨弄了一下。
“手指放松,别捏那么死。用指腹去感受,那枯枝是硬的,花瓣是软的。眼神要放活,别盯着一处死磕。”
他的手就在她手边,偶尔指点的时候,指尖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粗糙,温热,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房青君觉得那块皮肤有些发烫,连带着心跳都乱了几分。
她低着头,不敢看苏牧的脸,只觉得这满院子的桂花香,似乎变得有些醉人。
“学会了吗?”苏牧收回手。
“嗯……大概。”
房青君胡乱点了点头,重新试着去挑。这回动作虽然还是慢,但总算是有模有样了。
挑好的桂花,要先用盐水浸泡去涩,再沥干水分。
苏牧找来几个洗刷干净的陶罐子。
“一层桂花一层糖。”
苏牧往罐底铺了一层厚厚的白砂糖,然后抓起一把金黄的桂花撒上去,压实。
再铺糖,再铺花。
那动作极有韵律,看着赏心悦目。
“这就叫腌桂花蜜。”
苏牧封好坛口,用泥封把盖子糊死,“放在阴凉地儿,等个十天半个月,让那糖把花里的汁水都杀出来,融在一块。到时候无论是泡水喝,还是做点心,那是绝味。”
房青君看着那几个封好的坛子,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讨要。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苏牧随手拎起一小坛,抛了抛。
“这一坛,算你的。”
房青君惊喜地抬起头:“给我的?”
“嗯。”
苏牧把坛子往她怀里一塞,“回去放好了,别让你爹那个馋猫给提前开了。这东西还没到时候,现在吃就是一股子草味。”
房青君抱着那坛沉甸甸的桂花蜜,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这……算是他特意给我留的吗?
她想起话本里那些才子佳人互赠信物的桥段,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烧。
这桂花蜜,寓意甜蜜,又要封存等待,岂不是......
“苏先生……”
房青君声音有些发颤,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这礼太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