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大唐最有权势的男人,毫无形象地抱着鸡腿啃,只觉得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真的很香吗?”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个小一点的翅根。
轻轻咬了一小口。
咔嚓!
李丽质的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以为会很油腻,没想到这外壳酥脆得不像话,里面的肉却嫩得能飙汁。
尤其是蘸了那个酸梅酱之后,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简直是为女孩子量身定做的。
“好吃!”
李丽质也顾不上什么长公主的仪态了,直接在苏牧旁边的空板凳上坐下,加入了抢食大军。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全是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满足的叹息。
“再来一把!”
李渊吃得满嘴流油,把骨头往桌上一扔,那股子战斗欲又上来了。
“这回咱们换个彩头。”
李渊指着剩下的半盆炸鸡,“谁赢了谁多吃一块,输的人负责洗牌!”
李世民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也是一脸的不服输:“来就来!朕就不信这把还能输!”
李丽质也不甘示弱:“我也要玩!苏先生教我!”
这一夜,御膳房后院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
没有君臣,没有父子,只有三个为了抢地主争得面红耳赤的牌友,和一个负责递炸鸡、看热闹的厨子。
直到更夫敲响了四更天的梆子。
寒风更紧了,那盆炸鸡也终于见了底,只剩下满桌子的碎骨头和一小碟见底的酸梅酱。
李渊打了个哈欠,脸上虽然带着倦意,但那双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亮。
“痛快!”
李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大氅。
“行了,散了吧。这把老骨头到底是熬不住夜咯。”
嘴上说着熬不住,可看他那精神头,比刚来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苏牧把桌上的扑克牌收拢好,正准备装盒。
一只苍老的大手伸过来,直接按住了那叠牌。
“这东西,朕征用了。”
李渊理直气壮地把牌往袖子里一揣,“大安宫里那些个老太妃,整日里也闲得发慌。朕带回去教教她们,省得她们没事就在朕耳边念叨以前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苏牧哑然失笑:“行行行,您拿走。回头我再给您写个说明书,免得您忘了规则。”
“不用!”
李渊摆摆手,“朕这脑子,记这点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对了……”
他指了指那个装炸鸡的簸箕,里面还剩下最后两块没动过的鸡腿。
“那什么……给朕找个荷叶包起来。”
李渊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朕带回去当个夜宵,刚才光顾着教训二郎,没吃饱。”
苏牧看破不说破,麻利地找来油纸包好,还贴心地给装了一小罐酸梅酱。
“您老慢走,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回去记得让人热热。”
李渊接过油纸包,揣进怀里,那滚烫的温度贴着胸口,暖烘烘的。
他没让李世民送,背着手,哼着刚才苏牧随口哼的小调,慢悠悠地往巷子口走去。
“王炸~要不起~”
那略显荒腔走板的调子在空荡荡的宫巷里回荡,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逍遥自在。
李世民站在院门口,看着父亲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以往父皇的背影总是佝偻的,萧索的,透着股沉沉的死气。
可今天,那脚步轻快了不少,就连背脊似乎都挺直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