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父亲那双眼睛,他突然不动了。
啪!
纸条贴在了大唐天子的脸颊上。
有些凉。
李世民摸了摸那张纸条,突然觉得,这大概是这几年来,父皇给他的最实在的一个赏赐了。
“再来!”
李世民把袖子一撸,“刚才那是朕手生,这回定要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臭牌篓子还嘴硬。”
李渊嗤笑一声,手里的牌洗得飞快,“苏小子,这把咱俩一家,斗这地主!”
......
“三带一!”
李渊把三张十往桌上一摔,顺手把最后一张单牌扣在桌面上,那张老脸上全是得意,“报单!”
李世民捏着手里的一把散牌,眉头锁成了死结。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对老6,又看了看对面老爹那副胜券在握的架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牌插了回去。
“过。”
“我也过。”
苏牧耸耸肩,他在旁边当看客,这局他是农民,既然地主已经没招了,他自然乐得清闲。
“哈哈!赢了!”
李渊把底牌一亮,那是张红桃五。
虽然小,但在此时此刻,这张五比传国玉玺都好使。
李渊伸手就把桌子中间那堆筹码,其实就是一堆剥好的生板栗仁,全划拉到自己面前。
这玩意儿是刚才苏牧定的彩头,谁赢了归谁吃。
“二郎,你这牌技不行啊。”
李渊一边嚼着生板栗,一边斜眼看着儿子,“行军打仗讲究个虚实结合,你这满脸都写着我有大牌,傻子都知道防着你。”
李世民被数落得没脾气,只得干笑两声:“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手气背。”
咕噜——!
这一声比刚才那次还要响亮。
李渊的老脸又是一红,手里的板栗突然就不香了。
虽然傍晚那会吃过板栗烧鸡,但是这会已经深夜了,不知怎么地,饿的这么快。
“行了,别硬撑了。”
苏牧把牌一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玩费脑子的游戏最容易饿。等着,我去给你们整点硬货。”
李世民刚想说不用麻烦,宫里御膳房随时待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御膳房那些东西,精致是精致,可吃来吃去就那个味儿,哪有这小子做得有意思?
况且,看着老头子这一脸期待的样子,他也不敢扫兴。
苏牧进了灶房。
这大半夜的,也没什么新鲜食材。
他翻了翻冷藏用的冰柜,其实就是个填满冰块的大木箱子,里面还躺着几只腌好的鸡翅根和琵琶腿。
这是前两天剩下的,本来打算做卤味,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今儿给你们来点快乐水……哦不,快乐鸡。”
苏牧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种高热量的油炸食品,在后世那可是被称为垃圾食品的存在。
但在大唐,这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没有什么是深夜一顿炸鸡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他把几个干馒头搓成了碎屑,这年头没有现成的面包糠,馒头渣凑合一下效果也不差。
鸡蛋打散,面粉备好。
腌入味的鸡腿先在面粉里滚一圈,像个白胖子。再进蛋液里洗个澡,变得金黄湿润,最后在馒头渣里狠狠压实,裹上一层鳞片状的外衣。
起锅,烧油。
这次用的不是猪油,是菜籽油。
油温六成热,苏牧捏着鸡骨头的一端,把肉厚的那头先探进油锅试了试。
滋啦——!
细密的小气泡瞬间围了上来,欢快地跳动着。
苏牧手一松,鸡腿滑入油锅。
原本平静的油面瞬间沸腾,那种特有的油脂爆裂声,听着就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白色的馒头糠在高温下迅速脱水、定型,变成了诱人的焦黄色。
趁着炸鸡的功夫,苏牧也没闲着。
没有番茄酱,炸鸡就失去了灵魂。
他从柜子角落翻出一罐子酸梅酱。
这是夏天用来冲酸梅汤剩下的底料,酸得倒牙。
苏牧挖了两大勺进小锅,加水化开,又扔进去一大把冰糖,最后滴了几滴白醋和一点点盐。
小火慢熬。
紫红色的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水分蒸发,汤汁渐渐变得浓稠,挂在勺子上欲滴不滴,透着一股子晶莹剔透的琥珀光泽。
那股酸甜的香气飘出来,瞬间就把油炸的腻味给压下去一半,反而勾出一种更深层次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