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
每一个栗子都油光发亮,壳上挂着薄薄一层焦糖,甜香味儿直冲脑门!
“趁热。”
苏牧抓起一个,也不怕烫,在手里倒腾了两下,递给李渊,“尝尝这手艺,比寻常人家炒的如何?”
李渊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有点抖。
他捏住那颗滚烫的栗子,刚想往嘴里送,却发现无从下口。
这玩意儿全是壳,要是用牙咬,免不得崩一嘴,还费牙。
“啧,看我这脑子。”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抓起一个做示范。
“这东西吃着有巧劲儿。”
苏牧两根指头捏住栗子的两头,稍微一用力,“看准这个开口,先往中间一按。”
咔吧一声轻响,栗子壳瞬间碎裂。
“再往两边一捏。”
那层硬壳连带着里面那层毛茸茸的内皮,顺顺当当地脱落下来,一颗完整饱满、金灿灿的栗子肉就跳到了掌心。
李渊看得新鲜。
他也学着苏牧的样子,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栗子两头。
“哎哟!”
没控制好力道,那栗子壳倒是开了,可热气猛地喷出来,烫得他指尖一缩,栗子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李渊有些懊恼地看着地上的栗子,叹了口气:“老了,手上没劲,连个吃食都对付不了。”
那语气里,全是英雄迟暮的萧索。
想当年,他也是能在马背上开弓射雕的人物,这双手握过横刀,批过奏折,定过天下。
如今却连个小小的板栗都剥不开。
苏牧没说话,弯腰把那个栗子捡起来扔进灶膛,又抓了一把塞进李渊手里。
“多大点事儿。”
苏牧自己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嚼得嘎吱响,“这第一颗那是祭灶王爷的。您再试试,别用蛮力,用巧劲。”
李渊抿着嘴,跟手里的栗子较上了劲。
这回他动作慢了点,屏住呼吸,两指微微用力。
咔!
壳裂了。
再轻轻一挤。
那颗冒着热气的栗子肉完整地落在他手心里。
李渊看着那颗黄澄澄的小东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居然亮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把栗子送进嘴里。
烫。
这是第一感觉。
紧接着是甜!
那种板栗特有的粉糯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丝焦糖的烟火气,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原本有些发凉的胃,瞬间就被这一口热乎劲儿给熨帖平了。
“嗯……”
李渊嚼了两下,长长出了一口气,那皱巴巴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甜。”
“那是。”
苏牧又要去翻动锅里的沙子,“这可是加了蜜的,不甜不要钱。”
李渊接连剥了三个。
虽然动作还是慢,指头上也沾了黑乎乎的糖渍,但他吃得认真。每剥开一个,就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这一个月来积在心里的那点郁气,似乎随着这些栗子壳的碎裂,也跟着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