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小兕子,从李丽质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虽然也被那些挥舞的大钳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好奇多过害怕。
“锅锅……这就是今天的晚饭嘛?”
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可是它们看着……好凶鸭!”
“凶才肉紧。”
苏牧把处理好的虾扔进清水里,“你们几个别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想吃现在就走,待会儿味儿出来了,想走可就走不动了。”
李丽质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住心里的恶寒,扶着门框站稳:“苏牧,本宫承认你手艺绝伦,但这……这虫子,本宫绝对不吃!便是饿死,从这......从城墙上跳下去,也绝不碰一下!”
房青君在一旁拼命点头,脸色发青:“我也是!这东西看着就让人做噩梦!”
苏牧没搭理她们,自顾自地把洗净的虾沥干水分。
起锅!
这一回,苏牧没省油。
足足半罐子菜籽油倒进那个铸铁大锅里,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锅底,油面很快泛起细密的波纹,冒起青烟。
苏牧转身从旁边的竹筐里抓出一大把干辣椒。
那是真正的魔鬼辣,红得发黑,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又抓了一把红花椒,几十个蒜瓣,一大块拍碎的老姜。
“滋啦——!”
佐料入锅。
这一声响,比任何时候都要暴烈!
一股极其辛辣、呛鼻,却又带着奇异香味的白烟瞬间腾起,霸道地冲向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咳咳咳!”
李渊被呛得连打了三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但这老头子一边咳,一边还要往前凑,“这味儿……劲大!带劲!”
李丽质和房青君捂着口鼻躲到了上风口,眼睛被熏得红通通的。
“下虾!”
苏牧一声低喝,那一大盆沥干水的小龙虾被倾泻入锅。
哗啦!
油花飞溅!
高温瞬间锁住了虾壳,原本黑红色的甲壳在热油的激荡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鲜艳诱人的亮红色。
大铁铲翻飞,每一次翻动,虾壳碰撞锅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牧没停手,从案板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陶坛子。这是系统给的精酿啤酒,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的神物!
拍开封泥。
一股子浓郁的麦芽焦香混合着酒气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酒?”
李渊鼻子最尖,刚才还在揉眼睛,这会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闻着不像三勒浆,也不像烧春,有股子……粮食烧焦的香味?”
“这叫啤儿酒,专治各种不服。”
苏牧手腕一倾,半坛子酒液倒入锅中。
轰!
锅里腾起一阵白色的泡沫,酒香遇热,瞬间炸裂!
原本只是单纯的辛辣和油香,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突变。
酒气带走了腥味,激发了鲜味,那种复合的、勾人魂魄的异香,像是有实体的触手,无孔不入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肺腑。
咕噜!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在这一片寂静中,这一声显得格外清晰。
李丽质捂着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锅里那翻滚的红浪。
刚才那种对“虫子”的恐惧,竟然在这一瞬间被这股霸道的香味冲淡了不少。
“盖盖,闷!”
苏牧把木锅盖重重扣上。
但这根本挡不住那股子香味。
白色的蒸汽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呲,带着令人发狂的鲜辣味,翻过低矮的院墙,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
前院,御膳房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