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你也吃!”
小兕子大方地夹起一块鱼肉,送到李世民嘴边,“吃了富贵,给系子买糖糖!”
李世民张嘴接住,笑得见牙不见眼:“买!把长安城的糖都买下来!”
李丽质在一旁掩嘴轻笑,目光流转,落在正忙着收拾灶台的苏牧身上。
这人,总能把最寻常的东西,变得如此不寻常。
“苏先生。”
李丽质轻声问道,“这鱼好吃是好吃,就是做法太费功夫。除夕宴,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苏牧擦了擦手,眼神往院门口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尚食局御厨身上一扫。
“这不有现成的苦力吗?”
苏牧扬了扬下巴,“刚才那刀法,他们要是没看会,这御厨也别当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门口,刚才还想偷师的刘奉御,被苏牧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
他赶紧缩回脑袋,心里却在暗暗叫苦:看是看清了,可那手速,那是人能练出来的吗?
......
......
天阴沉沉的,老北风卷着雪沫子在窗棂上撞得噼啪乱响。
御膳房的小屋里,大白天的也点着油灯。
炕头烧得滚热,苏牧盘腿坐着,手里拿着本闲书翻看。
他对面,一床大红缎面的厚被子裹成个球,里头时不时传出两声吸鼻子的动静。
“出来吧,再捂就要长毛了。”
苏牧伸手在那被子球上拍了一巴掌。
被子蠕动两下,露出一双红通通的大眼睛,还有两根乱糟糟的羊角辫。
小兕子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把半个脑袋探出来,警惕地盯着窗户纸。
“锅锅,天黑了没?”
小丫头声音带着哭腔,听着让人心疼。
“刚过午时,早着呢。”
苏牧把书放下,叹了口气,“我说兕子,您这都赖在我这儿大半天了。陛下那边要是找不见人,还得以为我把您给拐卖了。”
小兕子一听这话,非但没出来,反而往里缩得更紧了。
“不回!系子不回宫!宫里有怪兽!”
苏牧有些头疼。
今儿一大早,这小祖宗就哭着跑来了,死活不肯走。
问了半天,才那个跟班的小太监嘴里套出话来。
原来是昨晚守夜的时候,有个不懂事的老太监为了哄孩子睡觉,讲了个年兽吃小孩的鬼故事。
说那年兽青面獠牙,专在除夕夜出来,最爱吃不睡觉的小孩,一口一个,嘎嘣脆。
这下好了,吓得小兕子一宿没合眼,只要一闭眼就觉得有怪兽在啃脚指头。
“那是骗人的。”
苏牧无奈地解释,“就是为了让你早点睡觉。”
“才不系!”
小兕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老阿翁说了,年兽怕红,怕响声。锅锅你看,系子穿了红袄,还贴了红纸,可还是怕……它要系趁着天黑来吃系子怎么办?”
苏牧看着小丫头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里也软了几分。
这孩子,平时看着胆大包天,连皇上的胡子都敢拔,没成想怕个莫须有的传说。
“行吧。”
苏牧从炕上下来,穿上鞋,“既然你怕那年兽,咱们就找个比它更凶的玩意儿,把它给镇住。”
小兕子眨巴两下眼睛,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拽住苏牧的衣角。
“比年兽还凶?系什么?”
“狮子。”
苏牧嘴角一勾,“百兽之王。那年兽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了狮子,还得绕道走。”
“狮子?”
小兕子愣住了,“可宫里没有狮子呀。”
“活的没有,咱们可以做个吃的。”
苏牧把小丫头从被窝里挖出来,给她套上厚棉鞋,“走,锅锅给你做个红烧狮子头。吃了它,你肚子里就有狮子坐镇,那年兽闻着味儿就不敢靠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