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这个石破天惊的推论,让办公室里的人听完神色一怔!
袁崇合猛地站起身:
“陈彬!你……你这个思路……太关键了!我们之前一直困在【报复社会】的动机里打转,从来没敢往这个方向上想!”
周忠安也瞬间反应过来,瞳孔骤缩:“没错!如果这么说的话,他真的很有可能一直潜藏在莲城,是在查询线索沿着传染链……溯源追杀!”
“对!我们必须立刻重新彻查程小絮的感染源!
当年的医疗事故调查,重点都放在医院和田伟峰的医疗责任上,对于程小絮如何感染艾滋病这个根本问题,很可能因为她是受害者且已死亡,而被忽略了!
田博阳潜伏这么多时日,他掌握的信息一定比我们多!”
...
...
莲城市,法黄县。
九十年代初的国内南方县城,人口普遍比北方稠密,法黄县虽只是一个县级行政区,但常住人口也逼近二三十万之多。
想在这样一个人口基数庞大、街巷纵横、人员流动复杂的环境里,精准找到一个刻意隐藏的人,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循规蹈矩的拉网式排查效率太低,必须走捷径。
而犯罪心理侧写,正是这样一条能极大缩小范围的捷径。
通过剖析罪犯的性格、行为逻辑,推断其犯罪动机和潜在目标,从而将搜捕范围从茫茫人海,聚焦到极少数高度可疑的个体身上。
根据县疾控中心和医院提供的登记资料,法黄县在册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及患者,总数大约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从二三十万的总人口,瞬间聚焦到这一百二十个具体姓名和大致活动范围,所能节约的警力、时间成本是难以估量的。
这是当前情况下,唯一且最高效的突破口。
法黄县县公安局的警员在接到市局命令后,早已行动起来,拿到了这份高度保密的病患名单,并迅速组织精干力量,分成多个小组,以走访、核查近期状况对这120人展开了调查工作。
每个人的近况、社会关系、尤其是与十多年前那起医疗事故的死者程小絮是否存在任何可能的交集,都是调查的重点。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
王志光、江文杰等几个老帮菜也已经补觉醒来,虽然脸上倦容未消,但精神头恢复了不少。
几人草草扒了几口午饭填饱肚子,便立刻驱车,陪同袁崇合和周忠安两位支队长,一路风驰电掣般赶到了法黄县公安局。
几辆市局的车辆刚驶入县公安局大院,早已接到通知在楼下等候的法黄县公安局长,立刻带着几名主要股室负责人小跑着迎了上来,亲自上前拉开了车门。
“袁支,周支,各位领导,一路辛苦了!”县局局长伸出双手。
袁崇合与他用力握了握手,直接切入主题,沉声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走访排查有进展了吗?”
县局长表示:
“袁支,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外勤走访的警员刚刚回来一批,正在会议室里拿着初步反馈的资料进行比对和汇总。
大部分接触过的病患目前看暂时没有异常。
不过……确实有一个人的嫌疑非常大,根据我们初步摸查的情况,这个人名叫赵光年,男性,今年大概三十岁上下。
他是我们目前排查到的,唯一一个与死者程小絮在生前有明确、密切社会关系的人!”
“什么关系?”周忠安立刻追问。
“根据我们走访程小絮老家邻居和查阅部分旧档案得到的零碎信息,这个赵光年,在程小絮发病前,很可能是她生前的对象!
两人谈过一段时间朋友。
而且,一个非常关键的巧合是——在程小絮病死之后,不到一个月,这个赵光年也因为身体不适去检查,随后被确诊感染了艾滋病!”
“赵光年现在人在哪里?情况怎么样?”袁崇合急问。
“我们的人刚刚摸到他目前的住址,是县城老区的一间平房。
但人暂时没直接接触,只是外围了解了一下。”
县局局长继续汇报:“除此之外,有个比较巧合的是,赵光年有个堂叔,赵老锤,也被确诊感染了艾滋病,他们叔侄俩,是法黄县目前已知的、极少数的家庭内聚集性感染的案例。
两人生活非常简单。他们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吃饭睡觉,出门打麻将,邻居反映,最近没见有什么陌生人找过他们,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
“叔侄二人不上班?他们哪来的钱买药?”
“赵老锤被我们公安机关处理过,之前是干雪贩子的,手底里有不少存款,还在县里开了家游戏厅生意好得很。”
侦查员还感慨了一句:“玩鹰的人被鹰啄了眼,自己也因此感染了艾滋。”
“那赵光年呢?他堂叔有钱和他有什么关系?”
局长解释道:“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走访工作没有做的特别详细,可能是这个游戏厅赵光年家也投了点钱,出了点力吧。
反正他们叔侄俩经济这一方面并不是很困难。”
周忠安摩挲着下巴,沉声道:“十多年前的感染源,田博阳如果真是为了回来‘溯源追杀’……这个赵光年,完全符合陈彬同志侧写中的特征。
他有重大嫌疑,很可能就是田博阳要找的人!”
袁崇合点了点头,果断下令道:
“立即对赵光年实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
通知所有在外摸排的小组,重点向赵光年居住的老城区平房一带收缩!
便衣布控,不要打草惊蛇!
技术队,想办法摸清他平房内的布局和日常活动规律!”
“明白!”
县局局长立刻吩咐下属去安排。
陈彬眉头微蹙,突然开口道:
“游戏厅……人员混杂,流动性大,本身就是极好的隐蔽和观察点。
而且,如果赵光年是田博阳的目标,田博阳很可能会在游戏厅或者他家附近出现蹲守。
我想亲自去一趟游戏厅找一下赵光年叔侄二人。”
袁崇合略一沉吟,刑侦的工作,除了检察院落锤,要不然谁也不敢说是绝对的。
陈彬所提出的都是基于现有证据提出的猜测。
袁崇合是老刑侦,就算他被陈彬所说的推理给说服,也不可能把宝都压在陈彬身上,自然是要做两手准备,其余的走访调查工作肯定也是不能停的。
自然是不能陪陈彬他们再去实地走访调查,他还得安排其他的工作。
于是便开口道:“谨慎接触,摸摸底细也好。
老马,你安排一名熟悉当地情况的便衣,陪南元的同志去实地走访一下。”
“明白,袁支。”
县局马局长立刻应下,转头对身旁一名精干的中年干警吩咐道:“老孙,你陪南元的同志去一趟星星游戏厅,身份就说是县局治安大队例行检查治安隐患,借机接触赵光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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