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叫田伟峰。当时调查的是因为打麻将欠了高利贷,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才坑骗了程小絮一家,事故发生后没多久就被医院辞退。
后来被人逼债,在自己屋里上吊自杀了。”
周忠安合上卷宗,语气肯定:
“我们也查了他的社会关系。他老婆早就改嫁到了洪城,儿子田博阳也跟着过去了。莲城支队第一时间联系了洪城方面,那边同事上门核实过,田博阳一家因为煤气泄露产生了爆炸,继父和生母因此炸死,田博阳捡回来了一条命,但因为大面积烧伤,这几天都在医院接受治疗,有医院作证。”
此话一出,断了田博阳作案或是遇害的嫌疑。
也难怪,从案发后的第一时间开始,袁崇合和周忠安两名支队长的办案重心就没有放在这起旧案身上。
曲浩烦躁地抹了把脸:
“也就是说,凶手给死者穿红绣鞋,可能只是某种个人偏好,或者纯粹的故弄玄虚?”
“不一定。”
陈彬走到白板前,写下了【程小絮】、【王丽花】、【田伟峰】、【田博阳】四个名字,又在【红绣鞋】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或许我们想错了方向。凶手模仿的,可能不是某个具体的旧案,而是某种……【意象】。红衣红鞋,在民间传说里往往代表着强烈的怨念,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这种意象代表了什么......”
就在众人沉思之际。
恍惚之间。
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嘟——嘟——嘟——
曲浩顺势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江文杰的声音。
这是......
有线索了?!
曲浩连忙按下扬声键,下一秒,扬声器就传来江文杰气促的声音。
“周支,受害者家属找到了!”
找到受害者家属了?那是否也能按照之前的思路找到嫌疑人?!
周忠安脸色动容。
“这么快?确定吗?”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江文杰十分肯定道:“确定,找上门的是女性受害者的老公,他是看到报纸后选择报警联系的街道派出所,然后转接到我们云台分局的!”
听到这,现场几人对视一眼。
“地址在哪?”
“云龙镇车辆段!”
...
...
云龙镇,楔在云台区边缘的一个小镇,因其核心单位——负责列车运营、整备与检修的车辆段而得名。
在八九十年代,这种依托大型国企形成的聚居区自成一体,灰墙厂房与职工家属楼构成了镇子的主体。
从地图上看,它与案发的白马村直线距离不足五公里,同属一片乡土地域,也是周边村社村民日常赶集聚散的重要地点。
晚上七点。
陈彬一行人驱车赶到云龙镇车辆段家属院时,江文杰早已在斑驳的楼洞口等候。
“周支,陈彬同志。”
周忠安一摆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说情况。”
“是。”江文杰翻开笔记本,“初步确认,女性死者名叫卞初珍,无业,家庭主妇。其丈夫米泽是车辆段的检修工。据调查,卞初珍以前在莲城县一家发廊工作过,有过案底。”
陈彬问道:“卖Y案底?”
“对。”江文杰肯定道,“死者的家庭和人际关系很简单,根据丈夫米泽所说卞初珍在南元没有什么相熟的人,而且夫妻双方也没有不良嗜好,没有什么得罪的人。但他也坦白说他们夫妻两关系长期不和,有离婚的打算,邻里也反映他们两经常激烈争吵。大约在1月25号早上八点前后,两人再次爆发冲突,卞初珍摔门而出,声称要回莲城娘家。米泽因赶着去上班,未加阻拦,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在娘家待几天就自己回来。”
“米泽的说法有佐证吗?”
“有。车辆段当班工友证实他八点十分左右就已在岗,隔壁邻居也听到了当天早上的争吵和摔门声。”
陈彬追问关键点:“卞初珍娘家那边呢?”
“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莲城方面,袁支带人上门核实,其父母表示完全不知道女儿要回娘家,自去年年底后,卞初珍就再没回去过。”
周忠安与陈彬对视一眼,情况已大致清晰。
卞初珍负气离家,却在途中遭遇不测。
然而,一个巨大的疑点随之浮现——早上八点,正是人流渐多之时,在通往长途车站的必经之路上,嫌疑人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大活人掳走?
这需要何等大胆的手段和对环境的熟悉?
周忠安沉声道:“立刻组织人手,以家属院为起点,莲城方向为终点,彻底排查卞初珍可能行走的每一条路线,寻找一切可能的目击者和监控探头!”
“早就已经安排了。”江文杰立刻回应,“我的人马已经对沿途进行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