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兄弟顾及同村情面和一些其他考虑,例如不想暴露行踪之类的,最终没下死手,饶了他一命。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李德鹏咽不下这口气,心想李家兄弟狠,自己身边也有个狠人高立。
于是他找到高立,提议干脆把李家兄弟抢来的那笔钱抢过来,填补赌场的亏空。
地下赌场高立也投入了不少心血,眼见心血要打水漂,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动手。
他们趁夜摸到李家兄弟藏身的屋子,本想悄悄进去打闷棍,不料惊醒了对方。
李家兄弟手里有两把土制猎枪,但起初也不敢在居民区轻易开枪。
四个人随即在狭小的屋内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
混乱中,李家兄弟中的弟弟李民情绪失控,扣动了扳机。
可能是因为仓促间没有瞄准,只有几颗散射的碎弹片划破了高立的脸颊,虽血流满面,但未造成致命伤。
枪声一响,李德鹏和高立都惊呆了,没想到对方真敢在市区开枪,顿时慌了神,拿起家伙,落荒而逃。
而当时,城西区刑侦股股长袁崇合正因为大湖储蓄所劫杀案在云雀街一带走访调查。
这声突兀的枪响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他当机立断,一边呼叫支援,一边带人循声围捕,从而引发了后续那场著名的巷道枪战。
犯罪嫌疑人李民在枪战中被一枪毙命。
高立就因为这次事件脸上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李德鹏倒是个人才,觉得这件事如果添油加醋的往外传,高立也会长脸,自己两个的地下赌场肯定生意会更好。
于是,从此在道上多了一个叫【疤子】的狠人。
这事当时在南元道上闹得很大,疤子高立也因此被一个追赌债的债主看上,觉得他够狠,近距离面对猎枪而不动声色,能镇住场子,便收他当了打手还债,还给了一大笔钱作为李德鹏的遣散费。
也正是在替债主办事的过程中,高立才结识了同样在混社会的石康,组成了搭档。”
听到这,陈彬眉头紧锁,开口问道:“那为什么当年李德鹏要做伪证呢?”
曲浩听到陈彬的疑问,拿起另一份审讯笔录的复印件,回答道:“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根据我们今早对李德鹏的突击审讯,他最终交代了当年作伪证的真实原因。”
他翻看着笔录,还原了李德鹏的供述:
“当年,李德鹏拿到那笔债主给的遣散费,大约有伍仟块。
但李德鹏拿到钱后,根本没想着去还赌场的窟窿,反而立刻拿去花天酒地,挥霍一空。
没过多久,其他的债主又找上门来,这时候李众就出现了。”
曲浩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讽刺:
“不过,根据现在李德鹏自己的回忆和我们的分析,他当时其实已经躲债躲得很隐蔽了。
很可能是李众故意把债主引到他的藏身之处,然后自己再拿着土制猎枪出现,‘上演’了一出‘仗义救人’的戏码。”
“李众的目的非常明确。”
曲浩继续解释,
“他直接对李德鹏摊牌:
警方很快就会拿着云雀街枪战中被打死的那个人的尸体照片回李家坡核对身份。
他要求李德鹏必须出面作证,指认死者就是哥哥李众,而不是弟弟李民。
李众对李德鹏说:‘我们兄弟俩这三四年都没回过村,除了你,村里根本没人清楚我们现在的长相。何况我们兄弟长得本来就像。
你不是最擅长包装人吗?能把高立那种怂包都捧成【疤子】这样的狠人。
你就在村里放话,说死的肯定是李众,务必把警方的调查方向带偏。’
同时,李众还提出了其他的条件:
李德鹏不仅要作伪证,还必须想办法把他安全送出南元市。
李众威胁道:‘你要是办不到,我活不了,但也绝不会让你好过。你可以不要命,你家里的老小呢?’
在这种利诱(之前帮忙‘解决’债务纠纷的假象)和威逼(直接威胁家人安全)之下,李德鹏最终屈服了。
他拿出了仅剩的一笔钱给李众安排行程,先是协助其逃往省城麓山市一带藏匿。
随后在警方前来调查时,出面做了那个关键的虚假指认,这才有了后来档案里【死者系李众】的错误结论。
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就引发了【南元山系列枪击案】的第二起案件,发生于1989年1月8日,下午两点。
麓山市,富荣区,文艺路储蓄所,劫杀一对取钱的新婚夫妻伍仟元,并抢走一辆皇冠黑色汽车。
之后几年李德鹏为了不惹一身骚,连忙回到莲城找了现在泰昌机械厂的工作。
这几年都没和李众联系过,直到去年五月份,不知道李众怎么就变得面肥如猪,大变样找上了自己。
并且让他配合调查并提供,泰昌储蓄所和机械厂那笔工资的情报。”
周忠安听完,顿时回过神来了。
“妈的,这王八蛋跟我们玩灯下黑呢?!”
本就不多的线索,唯二的证人,一个做假证扰乱警方侦查视野。
一个混成了打手头头,现在更是与犯罪嫌疑人肥猪李众纠缠到了一起去。
一个石磊,现在更是多了一个高立,除了董棋和李德鹏外,这些人就这么甘愿为李众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