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指挥中心紧急部署,周忠安立即拨通了莲城支队的专线。
十分钟后,命令下达:
王志光率城西大队即刻奔赴莲城,与当地警方会合。
由于肥猪李众与疤子高立的具体藏身点尚未锁定,城西大队此行主要任务是与莲城警方协同,对易河县开展走访摸排,核实线索。
周忠安则率南元警方主力坐镇大本营,统筹调度,随时调整行动方案。
王志光刚结束万里街现场的勘查,便驱车接上陈彬,直奔莲城。
在车上,陈彬倒是很诧异,自己师傅许闻居然也在:“师傅你这是?”
“我和王队刚刚结束了万里街的后续勘查工作,王队正好接到了这通电话,我就让他把我带上一起去。”
王志光带上许闻合不合规矩?
明面上这是不允许的,这算是许闻越职权行动。
不过陈彬也懂,这个案子对于王志光和许闻来说意味着什么。
反正,王志光现在是城西分局副局长,到时候在报告上加上一句借调人手也不犯毛病。
陈彬提醒道:“师傅,你的枪械都准备好了吗?”
许闻会心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小陈,你放心。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年半了。”
南元与莲城相邻,之间只有一条省道相连,车程不足四十分钟;
若不走陆路,便只能取道湘南河水路。
车队抵达易河县界连云村,莲城支队副支队长齐伟强与易河县刑侦大队大队长已在此等候多时。
双方简短交接后,王志光迅速通报了李众、高立的最新情况。
齐伟强早在接到通报时便已行动——湘南省刑侦一号案,即【南元山系列枪击案】的主犯可能潜藏易河县。
他不敢怠慢,已秘密布控人手,在几个重点村落外围监视,严防打草惊蛇。
众人移步至临时指挥部,细化行动方案。
“齐叔。”袁杰见缝插针,上前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小袁?你也参加这次行动了,好,好啊。”
齐伟强露出宽慰的笑容,语气温和,
“你父亲那边你放心,他还在市局处理其他案子,很安全。”
袁杰一愣:“放心什么?什么安不安全?”
齐伟强目光扫向王志光,见对方微微摇头,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打着哈哈道:
“没事没事,我是说袁支身体硬朗着呢,让你别担心。”
“哦……那就好。”袁杰虽觉有些突兀,也未多问,默默退至陈彬与祁大春身旁。
时至正午,细雪未停,日头却渐显锋芒,冷光映着雪花稀稀落下。
临时指挥部设在连云村旁,一处阴影里。
连云村的地图铺在地上,引起众人围观。
易河县刑侦大队大队长戴卫——一位面色黝黑、作风干练的老刑警——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易河县东北角的一个位置。
“王队,各位同志,根据我们布控在村外的侦查员十分钟前传回的最新确认消息——高立和李众,目前就在村里,确切位置是高立家已经废弃多年的老宅里。”
“确定吗?!”王志光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确定!”
戴卫肯定地点点头:“侦查员反复核对过嫌疑人特征外貌,不会错的。”
王志光深吸一口气,与身旁的许闻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太久了......
是啊,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啦!
“那还等什么?你们联系南元市局,我们联系莲城市局,准备行动了啊!”齐伟强也有些激动。
见状,戴卫却是叹了口气道:“齐支,王队,现在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目标地点是连云村。
地形很特别,出村的陆路只有一条,向北通往省道;
村子背后紧挨着的就是连绵的南元山脉,一旦进山,搜捕难度极大。”
“那就守着这条路,我们现在算上一共二十名持枪警力,还能让他们给跑了?”
王志光没把话说得那么明显,但基本都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一般想要进村抓捕,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偷偷摸摸的进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抓捕,立马离开。
二就是召集人手,以绝对的人数压制将人带离出村。
现在优势都在我,王志光是想用第二种方法,二十名持枪警力,村子一定不敢围堵,必然能以雷霆之势把人抓住。
还没开始行动,却见戴卫眉头紧锁,支支吾吾半天,最终开口道:
“王队,如果是别人我们的想法还真管用,但高立这个人在连云村的情况非常特殊。
他的父母是当年下乡到这里的知青,十几年前,村里突发特大泥石流,他父母是为了抢救被困的村民小孩,才不幸牺牲的。
可以说,高家对村里有恩,很多老一辈的村民都觉得欠高家一条命。
高立当年犯下重伤致人死亡罪,也是因为父母死后,他怨恨村里某些人,冲动之下失手造成的。
但他在村里,尤其是在那些念旧的老辈人心里,依然很有威望。
这些村民即便知道他犯了法,要去坐了牢,村民很可能会阻拦的更加强烈,甚至给高立报信。
一旦打草惊蛇,他们老宅后面就是大山,往里一钻,再想抓就难如登天了。”
言罢。
王志光和许闻面色皆是一沉。
又是警察包围,又是南元山脉。
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月,可不是过来重蹈覆辙的!
他们两比任何人都了解,这次再让肥猪李众逃入深山中,那就是放虎归山。
现在的情况是:
瓷缸里捉王八——十拿九稳的事,可偏偏缸边还围着一群护犊子的老乡,让你硬是没法下手!
这局面,真是憋屈又火急。
“我联系周支,要南元那边委派人手过来支援?”王志光开口道。
齐伟强附和道:“我现在也立马通知袁支,把附近的所有的警力都调过来。”
“联系是得联系,但是迟者生变,李众这人性格很谨慎,我都怀疑他可能随时会从南元山脉离开连云村。”许闻提醒道。
“那怎么办?”
“那就不能硬闯了。”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着地图的陈彬开口道,“只能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
“怎么引?”
陈彬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连云村高家老宅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