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屋的房主是我堂弟,叫董棋,常年在外地鹏城打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一直挂出去想租掉。上一任租客是去年11月退的房,打那以后就一直空着,没租出去。最近这几天……我是真没注意到有人住进来。”
周忠安追问道:“一点动静都没有?董有德,你仔细想想,这房间没有单独的厕所,也没有厨房,人只要在里面待着,吃喝拉撒不可能一点痕迹、一点声响都不留下吧?”
董有德被问得一怔,搓着手努力回忆,然后肯定地摇头:
“公安同志,真没有。我敢保证!前天白天,我媳妇还过去打扫过卫生,里里外外都看了,干干净净,确实不像有人住的样子。要是有人,总得有点垃圾啥的吧?”
周忠安与身旁的江文杰交换了一个眼神,江文杰眼中的焦虑更甚,房间的锁孔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情况显然不合常理。
周忠安继续深入道:“好,就算没人常住。那这房子的钥匙,一共有几把?现在都在谁手里?”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
董有德不敢怠慢,连忙回答:
“钥匙……一共配了三把。
一把在我这儿,我是他堂哥,帮着照看一下房子;
一把在街道口那家便民中介手里,委托他们出租的;
还有一把,在我堂弟董棋自己身上。”
听完董有德的叙述,周忠安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身边几位大队长。
章鸿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赵东来则微微点头,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了同一个关键点:
一个理论上空置、无人居住的房间,却成了嫌犯所暂居的房屋。
而三把钥匙分散在外,意味着有多个渠道可以进入这个房间,嫌疑人的来源变得复杂起来。
“便民中介……”
周忠安沉吟道,随即下令道,
“立刻派人去把那家中介的负责人控制起来,把所有经手过213房间钥匙的人员名单、看房记录,全部调出来,一一核实!另外,联系鹏城警方,协助核查董棋近期行踪和通话记录,确认他本人那把钥匙的去向!”
命令下达,立刻有干警转身跑去执行。
周忠安随即把锐利的目光转向了面色沉重、眼眶微红的云台分局长江文杰。
“老江,”周忠安的声音低沉而直接,“追捕嫌犯下落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明确方向?”
江文杰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对战友安危的焦灼,努力用清晰的条理汇报:
“周局,我们根据梁林被……被弃车的地点进行了现场复勘和轨迹分析。
那是一个三岔路口,情况比较复杂。
其中两条路是通往南元山深处的,山路崎岖,便于隐藏;
另一条是返回市区的干道。
我们已经兵分三路,每一路都派了精干力量带着警犬沿路追踪和设卡盘查,重点是搜查沿途可能藏匿的废弃房屋、山洞,并对所有过往车辆进行严格检查,特别是留意车内有无人质或新鲜血迹。”
周忠安紧锁眉头,点了点头。
南元市郊范围广阔,搜捕难度极大,但这是当前唯一的物理线索。
“继续加大搜山力度,必要时向W警部队请求支援。那两条举报线索呢?来源查清了没有?”周忠安追问,这是揪出幕后和厘清案件性质的关键。
毕竟能够清晰举报聚众DB,举报嫌犯藏身地点的人,肯定与此案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提到线索来源,江文杰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难色,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挫败感:
“周局,举报聚众赌博的那个电话,查起来很棘手。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登记信息。
我刚刚亲自派人回拨过去,已经提示是空号了。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用了就扔,没打算留任何尾巴。”
“空号……”周忠安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愈发冰冷。
这种手法通常意味着举报者本身也可能涉事,或者有更深的目的。
“至于举报嫌犯藏身地点的那条线索……”
江文杰顿了顿,转身看向一直候在身后的刑侦副队长。
副队长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到周忠安面前。
证物袋里装着一张普通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略显潦草,却清晰地写着:
203号楼,213房间。
“这是在清理地下赌场时,在吧台处发现的,梁林同志就是发现了这个,才带着许有龙去......”
周忠安接过证物袋,对着光仔细查看那张普通的纸条。
他抬头,目光扫过江文杰、章鸿禹和赵东来,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