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胜仗才有颜面和声威,如果打了败仗,性命都保不住,还说什么声威颜面?”
魏聪举起右手,堂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即便是已经面红耳赤,军官们也都立刻闭住嘴,挺直背脊,等待着大将军的发言。
“依据现有的情报,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魏聪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屋内的每个人听清:“先在蔚县歇息一两日,派出斥候打探情报,再做下一步的行止。至于右将军嘛——”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要他继续固守蓟县,并令冀州征发一万步兵,两千骑前往高阳,以为声援!”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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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们都离开了,魏安站起身来,想要跟着离开,但却被魏聪叫住了:“安儿,你留下来!”
魏安回到桌旁坐下,他小心的看着父亲的脸,猜测着把自己留下来的原因。
“要喝一杯吗?”魏聪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酒杯。
“不!”魏安摇了摇头:“我睡前已经喝了一杯了,想要睡得安稳点,出发前,母亲不让我多饮!”
“嗯,好习惯!”魏聪喝了一口酒,示意侍卫将地图放在桌子上:“说吧,你的看法!”
“我?”魏安有些惊讶,在具体的战事上,魏聪很少问自己,他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魏聪笑了笑:“安儿,我可以给你一个教训,犹豫不决在战场上是最糟糕的事情了,有些时候,哪怕是错误的命令,只要坚决有力的执行,也能赢得胜利。但犹豫不决就不一样了,几乎百分百会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很简单,将领犹豫不决,就等于告诉士兵们,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士兵们绝望的了。战场上士兵们其实不怕死,但是他们害怕自己死的没有价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魏安点了点头。
“好,说出你的看法吧,对错并不重要。其实战场上没有人能百分百对,只要比敌人错的少就行了!”魏聪笑道。
“如果是我的话,就直接前往蓟县!”魏安道。
“为什么?你不怕鲜卑人在途中围攻我们吗?他们的兵力应该比我们现在多的!”
“不怕!”魏安答道:“我们有火器,鲜卑人没有,即便他们人多,最后赢得还会是我们!”
“呵呵!”魏聪默然良久,突然笑了起来,这让魏安有些疑惑:“父亲,我说的不对吗?”
“不,不,不!”魏聪摇了摇头:“战场上的道理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你懂吗?只要你的士兵坚信你说的是对的,在绝大多数时候里就赢了。一支上下一心的军队在战场上是很可怕的!”
魏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魏聪笑了笑:“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早还要行军!”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魏聪吐出一口长气,他能够感觉到儿子这些时日的变化,比起和檀石槐的战争,他其实更看重这个。说到底,已经装备了燧发枪的汉军,取得战场上的胜利已经是理所当然,唯一让自己忧虑的是自己的儿子太少了,子嗣单薄,宗族弱寡,这就是自己最大的弱点。
其实后汉三国期间,宗族力量都是那些有志于天下的枭雄的一个最大本钱。比如曹操的崛起,很大程度来源于诸曹和夏侯提供的大量人才,而袁绍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袁氏兄弟的两次大规模内斗(袁绍和袁术兄弟,以及袁绍死后几个儿子的内斗),可以说如果这两次内斗少了任何一次,袁氏都很有可能取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