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鲍信的神色沮丧:“这厮不但拒绝,还说什么天下人并不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就打不过魏聪!分明是被魏聪吓破了胆!”
“不必这么急着断定!”灰衣男子笑道:“你且把当时你和他都说了些什么都说给我听听!”
鲍信看上去对这灰衣男子颇为敬重,稍一回忆,便将先前与刘表的那些交谈复述了一遍。那灰衣男子思忖良久,笑道:“刘景升说的倒也不无道理!你倒是有些错怪他了!”
“不无道理?”鲍信怒道:“子源你为何替他说话,我等仗义起兵,匡扶天子,讨伐魏聪,岂容他如此诋毁?”
“莫急!”那灰衣男子笑道:“他有一句话其实说的没错,这广陵城里的人九成九根本并不关心雒阳城里谁当权,他们只想多些人往来,多挣点钱,日子过得好些。而恰巧,在魏聪当权的这十余年里,也的确海内无事,百姓安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他不过娶了窦氏的女儿,却能执政这么久。”
“这又如何?百姓不晓大义,为小利所惑。难道只要魏聪行些小仁小义,就能凌迫天子,压制百官,肆意妄为?”
“自然不行!”灰衣男子脸色一整:“彼伪行仁义,以欺天下之人,便如那王莽一般,早晚必有败露的一天,到了那时,则必为天下人群起而攻之。那时他的下场也和王莽一般!”
“不错!臧兄所言甚是!”鲍信点了点头:“可既然是这样,那刘景升为何还推三阻四?”
“因为那一天还没到!”灰衣男子叹了口气:“其实刘景升他何尝不知道魏聪是何等人,但他是个聪明人,心知现在魏聪眼下虽内怀篡逆之心,而外行仁义,所以愿意起兵讨伐的人很少,自然难以击败他的爪牙。此番事自然胜算不大,所以他才不愿意举事。不过若是人人都如他这样,魏聪的逆行要到哪一天才能败露?甚至到了败露的那一天,也已经大势已去了!”这灰衣男子越说语气越是低沉,到了最后已经与耳语没有什么区别,连鲍信都听不太清楚了,苦笑道:“臧兄,您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可否再重复一遍!”
“我今晚再去劝说一番吧!”灰衣男子突然站起身来:“若是不成,也就罢了!”
鲍信闻言大喜,笑道:“臧兄您若是愿意亲自出面,那一定成的!”
“成与不成,要看天数。吾辈行事,全在人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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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表宅。
守门的汉子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内院的灯火,暗想老爷着实辛苦,都这么晚了还没入睡,一大早就要起来当差。老家荆州江夏郡那边的官吏可就轻松多了,每天可以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去衙门呆不到两个时辰,就可以回来。相比起来,这广陵的官吏简直是太辛苦了。
砰砰砰!
外间传来门环敲击的声响,守门汉子恼怒的骂了一声,高声道:“太晚了,功曹老爷已经睡了,明早再来吧!”
“烦请通传一声,是广陵臧洪臧子源求见!”
“臧洪?”守门的汉子哆嗦了一下,广陵人里还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臧洪这个名字的,此人之父便是桓帝时的名臣臧旻,此人文武双全,不但长于文学,而且也擅长兵略,曾为使匈奴中郎将,颇有战功。而臧洪虽然十五便以父功为官,但其行事慷慨大度,又有节义,郡中上下,无不敬佩。那汉子赶忙打开大门,赔笑道:“郎君莫怪,小人方才不知是您在外面,还请您稍待,小人立刻去为您通传!”
“无妨!深夜来访本就是我的不是,还请通传!”
守门汉子应了一声,便去通传,约莫过了片刻功夫,便看到刘表急匆匆从里面出来,远远的便躬身行礼:“不知是子源兄来访,相迎来迟,恕罪恕罪!”
“在下有要事相询,可否入内?”
“好说,请随我来!”刘表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着臧洪进了书房,两人分宾主坐下。不待刘表开口询问,臧洪便径直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臧某今晚来,却是为了劝说景升兄一同举事,共讨魏聪的!”
刘表一愣,旋即点了点头:“这么说来,那鲍信来广陵并非是为了我一人而来的!”
“不错!”臧洪点了点头:“你先前与鲍信说的那些话,他已经说给我听了,我也赞同你的意思,魏聪当政这十余年里,天下安康,百姓得了不少实惠,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关心雒阳谁当权。我们此时举事,不会有多少人愿意支持我们,而仅凭我们的力量,是很难打败魏聪的那些爪牙的!”
“那既然是这样,那子源你又何必一定要参与举事呢?”刘表不解地问道:“再等一等,不是更好吗?”
“若是有更好的机会,的确应该再等一等。可要是继续等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机会了呢?”臧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