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的部曲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应和声,他猛踢了一下马股,他那匹黑色骏马长嘶了一声,便冲出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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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董卓冲出南门的消息传到,孙坚正和刘备盘腿坐在东门外的土丘上,那儿是城东的制高点,站在丘顶可以看到方圆十几里的景致。
“从南门冲出去了?”孙坚惊讶的问道:“董卓那厮为何不走东门?南门能去哪里?”
“估计是识破了我们的圈套!”刘备道:“这家伙是凉州人,那地方可是边郡,估计自小就和羌人打仗,见识的太多了。这种围三缺一的把戏,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孙坚失望的叹了口气:“还真是这样!让他这次逃了,下次要想逮住他,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文台,能收复濮城也是功劳!”刘备安慰道:“再说了,王都尉在南门也有布置兵马,说不定他截住了!”
“难!”孙坚摇了摇头:“他手下都是步兵,昨晚又折腾了半个晚上,士兵都已经疲了,冷不防被董卓的骑队一冲,想截住哪有那么容易!”
“那我们要不要现在进城呢?”刘备问道。
“进城?还是算了!”孙坚叹了口气:“不管董卓最后有没有从东门走,我们先前都要承了人家情分的,没有必要去抢这个功劳。索性就在城外等候,听候安排就是!”
听到董卓是往南去了,孙坚所部原本紧张的气氛就松弛了下来,他手下基本都是南方人,在野地里吹着寒风守了这么久,早就又冷又喝。于是纷纷在避风处点着篝火,拿出干粮在上面烤软乎了,一边烤火,一边吃干粮,谈笑起来。就连在丘顶放风的兵士,看到下面的同伴一边烤火,一边吃着热乎乎的干粮,自己还要在丘顶喝冷风,也纷纷躲在石头后面,避风休息起来。
“郎君,你看那边!”牛辅突然勒住缰绳,指着远处升起的烟柱:“有人在那边烧火,人数还不少!”
“嗯!”董卓看了看:“至少有二十多个火堆!算起来,有两三百人!多半是昨晚躲在城外想要伏击我们的敌人!老天有眼,让乃公在这里遇到他们!兄弟们分作两队,你我各领一队,从土丘边上绕过去!”
“可丘顶地势高,这样肯定会被上面的哨探发现的!”牛辅问道;
“无所谓!”董卓冷笑道:“我们是骑兵,在这平旷之地,能吃掉就吃掉,吃不掉也能咬一口再走。总得出了这口恶气!”他用力甩了一下马鞭喝道:“左队跟我来!”说罢便打马而去。牛辅见状,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另外一队,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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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拿起铜壶,热腾腾的酒液倒入杯中:“来,玄德喝点热乎乎的,这鬼天气,在野外待一宿骨头都硬了,说来还是我们江东的冬天舒服呀!”
“其实比起幽州来,这里的冬天已经算是不错了!”刘备举了一下酒杯,将其凑到嘴边,突然停住了:“文台,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孙坚不解的问道:“你担心什么,丘顶有放哨的,方圆十几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刘备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酒,突然他丢下酒杯,跳起身来:“不好了,是马蹄的震动,贼骑到了,快,快拿家伙!”
孙坚的反应也很快,他一把抓起旁边的角弓和箭囊,一边高声叱呵,让士兵们拿起武器,排成行列。但几个呼吸后,敌人的骑影就从山丘底部的杂木林边缘冲出,距离最近的士兵只有不到三十步远了。
董卓用左手拇指勾住勾弦,将其拉到耳边,然后松开。箭羽划破空气的熟悉声响在耳边回荡,他懒得去看是否射中,而是将第二支箭矢搭上弦,然后勾弦引满,射出第二箭。转瞬之间,他就已经冲破了敌人单薄的行列,他没有调转马头,而是绕了个圈,再掉头冲了回来,换了只手持弓,开始瞄准试图相互靠拢的敌人射击起来。
“把盾牌举起来,相互靠拢!弓弩手在内圈,长矛在外圈,支起来!只要结阵就好了,再坚持会儿,援兵就到了!”孙坚一边张弓射击,一边高声叫喊。他的嗓门宏亮,即便在战场上,士兵们也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又身处异地,就算想跑也没地方跑。便纷纷靠拢了起来,形成了几个圆阵,盾牌在外,枪矛朝外,好像几只大刺猬。董卓的骑队一时间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郎君,已经杀了他们四十余人了,这些家伙结成圆阵,我们就算能打下来,也要死不少人,时间紧迫,走吧!”牛辅道。
“嗯!”董卓看了看敌人的圆阵,里面的吴人已经开始张开强弩还击了,如果不能冲破圆阵,骑弓肯定没法和强弩对射。而这些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部曲,在这里多死一个都是弥补不了的损失。不过就这么走了也不成,得给这些家伙立立威风!
“你带人先走,我留下给这些家伙一点颜色看看!”董卓沉声道。
“嗯!”牛辅打了个唿哨,四周的正在尸体上寻找战利品的凉州骑兵纷纷上马,向东而去,而董卓,从弓袋里取出另一张角弓来,便策马向最近的一个圆阵冲去,当距离只有二十余步时,他搭箭将弓拉的如满月一般,略微瞄了瞄,便一箭射去,只听得一声惨叫,一名兵士倒在地上,原来却是一箭将皮盾射穿了,将持盾的手臂钉在盾牌上了。
“乃公便是陇西董卓!汝等便是有盾,就能保护周全吗?”董卓高声道:“今日有事,暂寄汝等首级于颈上,待他日领兵来取!”说罢,他便策马向东而去,留下满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