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倒不是!”那副手想要解释,董卓冷哼了一声:“我告诉你,京师有消息传出来,当今天子已经被太皇太后废了,囚禁在冷宫。”
“啊,有这等事?”副手吃了一惊:“这么说来,那些贼人,不,义士手里的密诏是真的!”
“哼!”董卓吐了口唾沫:“这么说吧,发出去的密诏绝对不止那两份,响应天子起兵的人也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还有,你知道的,当初你知道我最早是凭什么为郎的吗?”
“好像是凭军功!”
“是军功,但举荐我的便是袁隗袁次阳,算来他是我的举主!”
“属下明白了!”副手低下头,这下他知道董卓起事的原因了,按照两汉时的惯例,中高级官吏都有义务向朝廷举荐人才,而被举荐者则被认为和举荐者之间存在君臣关系。既然董卓是凭借袁隗举荐才能为郎,踏上仕途的康庄大道,那么他就有义务起兵为袁隗报仇,因此他响应天子密诏,讨伐魏聪就再合理不过了。
董卓抽出一支鸣镝,搭箭上弦,射向天空,随着一声尖锐的声响,数十骑便冲出灌木丛,像驿站后方的营地冲去,犹如一条钢铁和肌肉的洪流,隆隆的马蹄声溅起泥浆,骑士们或挺着长矛,或者握紧环首刀,呐喊着冲进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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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董卓愤怒的一道将木杆斩断,在几个小时前,这木杆上还飘扬着旗帜。而整个营地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被遗弃的无用物品,和十多处熄灭的篝火余烬。
“那两个南方人呢?都去哪里了?”副手恶狠狠的揪住刚刚从床上抓起来的老驿吏问道。
“您是问孙都尉?”老驿吏颤抖着问道。
“什么孙都尉,是贼人!”副手骂道:“县令刚刚得到消息,这伙是贼人乔装的!”
“贼人乔装的?”老驿吏就像一个坏了的收音机,不断重复着副手的问题。这激怒了副手,他正想用一顿拳脚帮助对方回复记忆力。肩膀却被董卓抓住了:“这伙贼人十分奸滑,你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
“应该是去白马了!”老驿吏苦笑道:“他们吃了晚饭后,等天黑之后就出发了,看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去白马了,但是不是真的去了那边我也不知道!”
“县令,要追上去吗?”副手问到:“我们马多,地形又熟,他们肯定跑不远!”
董卓没有立刻回答,他思忖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夜里追击原本就很危险,万一出点意外就得不偿失了。我们毕竟原本只是想得到他们身上的精甲,现在得不到也无所谓。守住濮阳城,等明日王使君的兵马到了,举事截断黄河才是大功一件!”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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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和刘备走了一夜,待到天明时分,就让士卒们停下来歇息进食,走了半宿的兵士们都已经累坏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各自相互倚靠着歇息起来。刘备让孙坚也去歇息,自己替他当值。
他坐在路旁的土坡上,看着远处正从东边地平线下缓慢升起的旭日,深深吸了口气。他拔出双剑,在坡上挥舞了一路,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畅快,那个老驿吏想的是过上安稳日子,对即将到来的乱世惶恐不安,而自己的内心深处却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也许相比起在雒阳城里啃经书,这才是更适合自己的生活。
“玄德,走了半宿路,你精神头还不错嘛!”身后传来孙坚的声音。
“文台你不多睡一会?”刘备转过身,只见孙坚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一副浑身上下不自在的样子。
“不睡了,心里有事,睡的不安稳!索性起来和你聊聊!”孙坚走到刘备身旁:“你觉得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不是应该去晋阳吗?”刘备问道。
“去晋阳?”孙坚笑了起来:“玄德,我问你,如果你是魏大将军,看到眼下的样子,还会去打鲜卑吗?”
“这——”刘备已经明白孙坚的意思了:“你是说,大将军眼下会改变主意,全力平叛!”
“没错!”孙坚笑道:“这个道理很简单,家里进贼了,自然要先对付家贼,然后才能去和外人较量。大将军肯定明白,可既然是这样,咱们接下来还要去晋阳吗?”
“文台你的意思是?”
“你还不明白吗?”孙坚有点不耐烦的说:“大将军在晋阳,那肯定周边是重兵驻扎之地,如果你是贼人,会选择在并州作乱吗?”
“不错!”刘备也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乱贼应该在冀州、青州、兖州、豫州一带?”
“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距离并州远一些!”孙坚笑道:“现在我身边也就不到四百人,这么点人马去了晋阳,大将军估计看都懒得看一眼。可如果我们能在这边扼守住一个要冲,将贼人限制在一个范围内,等到雒阳或者晋阳的大军赶到,那我们就立下大功了!你说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