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聂生摇了摇头:“也许是为了让魏安亲眼看看什么是战争,联络一下和北方边镇武人的感情,这对他也有好处!”
“那会不会让你再回去呢?”魏羽问道。
“有这种可能性,不过不大!”聂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已经在幽并两州待太长时间了,如果还继续让我待下去,就太久了,接下来应该会让我在雒阳。我虽然是义子,但在一个地方掌握兵权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
魏羽无声的点了点头,他不太清楚为何聂生要和自己说这些,提醒自己?还是向自己示好?他心中不禁有点茫然。
“阿羽!”聂生看出了魏羽的心思:“我和你说这些,只是向提醒一下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事到临头就慌了神。你既然是魏聪的儿子,就要承担常人无法想象的负担,明白吗?”
“明白!”魏羽凝重的点了点头。
“好,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聂生点了点魏羽的盘子:“东西都凉了,还有一件事情,义父不在雒阳的这段时间里,你我分一下工!”
“分工?什么意思?”魏羽愣住了。
“按照义父的安排,我担任大将军府长史,换句话说,在义父不在雒阳的这段时间里,雒阳城内外的所有军队都归我节度,而你统领司隶校尉下辖的那批武装仆隶。但这样一来,我就成了众矢之的,如果有人想要发动政变,那要对付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先杀掉我,或者把我囚禁起来,夺取我的印绶,就能以大将军府的名义征发京城内外的军队了!所以,我们必须做万一的准备,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兄长的意思是,要留下假如您真的被人所害,我能够翻转局面的后手!”魏羽问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聂生点了点头:“义父在雒阳十余年,大权独揽,不知道挡住了多少人的路,所以他离开之后,任何人都可能成为敌人,哪怕是太皇太后、甚至芸夫人!”
“芸夫人?这怎么可能?”魏羽惊道:“她是安弟的母亲,怎么会背叛义父!”
“别忘了她也是窦氏的女人!”聂生冷笑道:“你难道忘记了是谁把渭阳侯逼出雒阳的?而渭阳侯是窦氏这一代的家主,在窦氏看来,义父可是背信弃义,违背了当初的约定。借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权力从义父手中夺回来?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的!”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法防备呀!”魏羽急道:“您如果进宫面见太皇太后,或者芸夫人召见你,一杯酒、一把匕首,有太多办法害人性命了!”
“说的很有道理!”聂生笑了起来:“你能想到这么多,看来你来雒阳后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么说吧,我也觉得这些背地里的敌人很危险,我很难逃脱这些阴谋陷阱。所以我打算来个双保险,一旦我发生意外,那你就自动取得我的权力,替我指挥雒阳的军队,平定叛乱!”
“这,这怎么可能!”魏羽急道:“我只有十六岁,只当过县尉和北部尉,根本不懂得如何指挥军队!”
“这个无需你担心!”聂生笑道:“大将军府的军官们都是义父精挑细选,细心培养出来的。只要有人向他们发号施令,剩下的事情他们自然能完成,而你只要作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就行了!”
“作那个发号施令之人?兄长的意思是让我坐在那儿就行了?”
“对,我一旦发生意外,天子也好,太皇太后也好,其他的别有用心之人肯定会第一时间来大将军府夺取兵符,掌握雒阳内外的军队。而只要你身处其位,就足够了!”说到这里,聂生擦了擦自己嘴,拍了两下手掌:“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从外间进来二十余人,都是大将军府的军官们,他们齐声向聂生和魏羽行礼道:“末将参见聂长史!”
“我让你们进来是让你们认一个人!”聂生指了指魏羽:“这位就是大将军的长子,魏羽,现在在司隶校尉府当差!”
“末将拜见羽公子!”众将齐声道。
“很好,你们都记住了!”聂生沉声道:“若我接下来有个万一,那大将军府长史之权就自动转到魏羽的手上。其他人,你们记住了,哪怕是天子,是太皇太后。是芸夫人,都不可以触动兵权,若有敢来的,杀无赦!都记住了吗?”
“喏!”众将齐声道,
聂生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里已经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气,一名军官问道:“聂长史,若如您说的那样,羽公子也不在大将军府,我们怎么办?”
“立刻封锁军府,印信军符,派人找到他,然后护送回来!”聂生道:“其间任何人前来接任的,一律斩杀!”
“属下记住了!”
军官们都退下来,屋内还满是他们留下的杀气,魏羽觉得身体一阵发冷,平生第一次,他觉得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聂生笑了起来:“怕了?”
“不!”魏羽摇了摇头:“不是怕了,只是有些厌恶!”
“是呀,我也不喜欢这样!宁可在战场上,和敌人刀对刀,枪对枪,但有什么办法呢?”聂生摇了摇头,他拿起酒杯,对魏羽道:“这应该是我们很长一段时间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啊?”魏羽拿起酒杯,愣住了。
“你还不明白吗?”聂生笑道:“既然你是我的后手,那你我就最好不要在一起了,否则被敌人一锅端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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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