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奴隶商人被护卫推搡到了宫殿前的小广场上,这座小广场的四周都被水池环绕,只有一座小桥可以与外界沟通,水池里面饲养着鳄鱼——这是扶南王饲养的宠物。那两个侏儒已经装备停当,身穿古代印度式样的青铜甲胄,手持一米半长短的骑矛,腰挂弯刀,各自骑在一头山羊上,山羊的鞍袋上挂着投矛和手斧,如果不考虑他们俩的身高和武器尺寸,可以当的上一句“英姿飒爽”了。
啪啪啪!
扶南王用力鼓掌起来:“漂亮,我现在有些相信你没有撒谎了,你的这对宝贝的确值五百银币。快去挑选武器,节目开场!快,我快等不及了!”
绝望的商人拿起一根长矛,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件皮甲,就被赶上平台。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扶南王拿起号角用力吹了一下,大声喊道:“把桥撤掉,角斗开始,只有胜利者能活着走下平台!”
商人下意识的摊开双手,似乎想要对那两个侏儒说些什么,一支投矛打断了他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向右一闪,投矛划过,落入水中,吓得鳄鱼到处乱窜。
“蠢货,投准一点,别伤到我的宝贝!”扶南王举起酒杯,大声叫喊起来。
投矛得那个侏儒扶了一下自己的头盔,用力踢了一下自己的山羊,挺矛向那商人冲去,另一个侏儒驱赶着胯下的山羊,往左侧斜绕了个圈子,手中拿着投石带旋转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看清楚,我是你的主人!”商人一边叫喊,一边笨手笨脚的试图用长矛刺正朝自己冲过来的侏儒骑士,但那个侏儒骑士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前主人的叫喊,俯身避开矛尖,冲了过去。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商人丢下长矛,跪倒在地——慌乱之间,他用长矛拨开了侏儒的刺杀,但大腿却被那山羊角狠狠的顶了一下,他忍住剧痛,一把抓住羊背上的侏儒,试图将其扯落在地,脑门就挨了一下,顿时昏死过去。
“漂亮!胜负分明了!”宝座上的扶南王拍了一下手掌,原来刚刚那商人和侏儒骑士纠缠时,另一名侏儒投出了石弹,正中脑门的石弹将那商人顿时打昏了。
被摔倒在地的侏儒喘息了片刻,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匕首,走到那商人身旁,一把抓住其头发,用力向后一拉,其脆弱的咽喉暴露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宝座,扶南王翘起右手的大拇指,用力朝下——那是处死的讯号。
侏儒立刻用匕首刺入前主人的咽喉,然后用力一拉,被割断气管和大动脉的商人痛苦的抽搐起来,鲜血四溅,将平台的石板地面染得通红。
啪啪啪!
“漂亮,漂亮!”扶南王用力拍着手掌,他的脸泛着病态的红晕:“我承认,你们的主人没有撒谎,你们值这个价,只可惜他已经没法收到五百银币了!哈哈哈哈哈!”
正当扶南王在宝座上笑的前仰后合时,一个信使急匆匆的沿着阶梯登上殿来,在水池前被护卫拦住,经过短促的交谈,护卫首领便快步走到扶南王旁,低声道:“伟大的神王,北方的塔兰城有信使。”
“信使?又有什么事?”
“有北方的野蛮人入侵了!”
“野蛮人入侵?”扶南王皱起了眉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哪年没有的事?”
“这——”护卫首领露出一丝苦笑:“好像这一次的规模特别大一些,按照信使的话说,大河更上游的几个大城邦都已经被征服了!”
“好吧!”扶南王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把这里收拾一下,还有,把宰相和将军都请来,一同商议!”
扶南王的轻慢态度倒是并不奇怪,从东南亚的历史来看,其文明发展一个最核心的冲突就是南方富饶平原和三角洲文明国家和北方赞比亚山民之间的冲突。从地理上看,整个中南半岛内部覆盖着一个极其广阔的山地,该山地向东囊括中国云南、贵州、广西等西南地区,向西延伸至印度东北部,只有在几个大河流的出海口以及临海地区才存在较大的冲积平原。而这个广袤的山地被近现代欧美社会学家成为赞米亚地区。
显然,以富饶平原为统治核心的古代文明国家对赞米亚地区的统治是很薄弱的,甚至可以说是怀有敌意的。在长达二十个世纪左右的古代泰国(高棉、扶南)史,可以总结为一波又一波从赞米亚山地涌出来的山民扑向地理位置更南的平原沿海地带,当他们征服了原有的文明国家之后,就开始学习原住民的各种文化知识,建立自己的新国家,然后面对下一波山民的冲击。
所以对于扶南王来说,每当旱季来临,土地变得干燥利于通行,天气变得寒冷,山民们在收割完自己贫瘠土地的庄稼后,其多余的人口就会拿起武器,向南方肥沃的平原涌去。他们的角色可以是征服者、雇佣兵、雇工、盗贼、商人,而平原的居民则警惕的防备着这些外来者。而对占据着洞里萨湖旁最肥沃土地的扶南王来说,山民的入侵是遥远的,毕竟在那些野蛮山民和他的王座之间至少还隔着数十个臣服他的中小城邦,要为这个操心未免也太早了。
“你可以说了!”扶南王有些疲惫的扶了一下额头,刚刚的表演让他有点过于兴奋了。他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想着要不要让按摩师来替自己放松一下,突然被下面的话给吓住了。
“尊敬的神王,这次入侵的敌人据说有十万大军——”
“等等,十万大军?”扶南王打断了信使:“当真?”
“几个求援的城邦派来的信使都是这么说的!”那信使苦笑道:“而且这次入侵的野蛮人自称是大汉的平蛮将军,他得到了大汉天子的节杖,奉命讨伐南方不服的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