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孟高功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出去发布命令,他低声道:“主人,傍晚那几个人回来了!”
“你是说押送那几个大学生的吗?情况怎么样?”魏聪问道。
“那三个太学生都是扶风人,当时住处只有一个学长在那儿,得知他们做的事情之后大惊失色,狠狠的痛骂了那三个人一番!”
“嗯!”魏聪点了点头:“那三个人的住处和学长的姓名籍贯都记下了吧?”
“都记下了,都在这里!”孟高功送上一条木简。
“嗯!”魏聪没有接过木简:“从卫队里挑几个机灵点的,盯着这三个人,还有那个学长,看看他们平日里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谁,记录清楚,交给黄平处置!”
“喏!”
孟高功走出书房,开始发布命令。魏聪走到窗旁的锦榻坐下,当他在书房过夜时,就睡在这里,他开始沉思。是窦芸让他越来越倾向离开,其实自己倒应该感谢这个女人,回交州是一件好事,他打一开始就不应该离开,部下,事业都在那儿等着自己。回去之后,自己可以全心全意的发展航海,手工业,向南开辟,把旗帜插满大半个世界。卢萍,阿荆还有别的几个女人,自己可以和她们多生几个儿子,这样自己也能后继有人。近来自己时常梦见大海,以及海边夜间特有的静谧。
可另一方面,想到离开又让魏聪愤怒,有太多计划还没有完成,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不加以管束,窦妙和她身边那群马屁精会把国家弄得一塌糊涂。甚至会比历史上更糟糕,毕竟历史上这时候还有汉灵帝和他身边的宦官,这位天子虽然在历史恶名昭著,但如果抛开立场不提,他的确是在竭力挽救这个帝国。而如果窦氏完蛋了,现在的天子还在学走路,宦官经由袁氏兄弟的打击,已经不复当年的力量。而掌握着北方草原的檀石槐还活的好好的,那群幼稚冲动的士人提前几十年搞出八王之乱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对于自己来说倒未必是坏事,那时的自己已经无需关心那么多了,有时候别人的灾难就是自己的幸运。但数千万人的生命,炎汉四百年的荣耀,就这么毁于一旦,化为铜驼荆棘,实在是让人难以措手。
“这与我何干?毕竟这一切都不是我造成的!”魏聪自言自语道,他暗自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派人去检查回程的河道,为即将的返程做好准备。
————————————————————
次日清晨,魏聪从锦榻上翻身起来,正按照习惯在庭院里做柔软体操,外间有人禀告,张奂求见。魏聪有些惊讶的,但还是让人请他进来。
“大将军!”张奂神色匆匆的走进书房:“有一件事要向您禀告!”
“哦?司空请直言!”
“南匈奴部有急信来!”张奂道:“屠特若尸逐就单于突然亡故,其子嗣相争,长子休屠格兵败,领余部逃出塞外,投奔匈奴檀石槐去了!”
“有这等事!”魏聪接过书信,草草看了一遍,当时的南匈奴已经几乎完全被东汉所统治,南匈奴的各部贵族每年都能得到丰厚的赏赐,南匈奴中郎将的权力极大,发生以上的情况是极为罕见的。魏聪想了想,决定先征询一下张奂的意见,毕竟对方在南匈奴中郎将,度辽将军任上都干过,这方面边事的经验比自己可要丰富多了。
“张司空以为应当如何呢?”
“应该派出使者前往鲜卑,要求檀石槐把人交出来!”
“防备檀石槐利用这个人插手南匈奴是吗?”
“对!”张奂点了点头:“本朝北方的第一道防线就是南匈奴、乌桓这些属国,休屠格虽然其母身份卑微,只是个庶子。但他骁勇善战,又已经是壮年,在南匈奴各部中还是有一部分支持者的,如果让他掌握在檀石槐手里,檀石槐就可以以他的名义来招诱南匈奴各部,将其变成其南侵的前驱!这样就麻烦了!”
“嗯!”魏聪点了点头,张奂的言语很简略,却剖明了事情的关键。与西汉不同的是,东汉的边防军数量要少得多,只有几万人,其原因就是东汉将大部分边防事务交给了属国,而将自己的常备军部署在第二线,作为预备队和监视部队。显然在这种情况下,北方敌人与东汉战争胜负的关键就是对其属国的争夺。对于这一点,东汉自己也是很清楚的,所以张奂立刻就提出了要檀石槐交出投奔其的南匈奴休屠格王子来。
“那你觉得檀石槐会接受这个要求吗?”
面对魏聪的反问,张奂没有立即回答,他默然良久之后道:“若是如此,那就只有一战了!”
“不打不行了是吗?”魏聪问道。
“是的!”张奂点了点头:“南匈奴继位的幼子罕呼耶只有三岁,真正掌握权力的是他的舅舅合罕申,这个人贪婪苛刻,部众多有不服。如果罕呼耶突然有什么变故,合罕申肯定无法控制住南匈奴的各部,在休屠格的招诱下,肯定会有部众逃亡回到草原上的!”
“我明白了!”魏聪点了点头:“张司徒,若非有你在,我对北方的边士还真是不清楚。这样吧,你我待会就去宫里面见太皇太后!让朝廷下诏遣使。同时征调粮秣发兵,由您前往并州,准备双管齐下让檀石槐交人,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张奂露出一丝笑容,魏聪这人不说别的,在国事上还真可以说是从善如流。
“大将军,外边的车马准备好了!”孟高功问道。
“车马?”魏聪愣住了。
“您昨晚不是说今早要去邙山查看浮桥,让我把车马准备好吗?”孟高功问道。
“哦,我想起来了!”魏聪拍了一下脑门:“算了,临时有事,我要先和张司空去宫中,浮桥的事情改日吧!”
————————————
窦妙在合欢殿的偏殿接见了魏聪和张奂,她在听了两人的禀告之后,点了点头:“哀家明白了,就依照司空和大将军的意思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