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尚书台起诏,以张奂为左将军,都督幽并两州诸军事,发三河五校兵渡河,前往离石为镇(今山西吕梁)!”魏聪沉声道:“此番南匈奴之事,须得小心行事。国家多事,民生凋敝,兵革之事,还是执重为上!”
“这个老夫明白!”张奂点了点头:“太皇太后,大将军请放心,老夫不会妄然浪战的!”
事情商议完毕,魏聪与张奂正准备向窦妙告辞,却听到窦妙道:“大将军稍待片刻,哀家还有事情询问!”
“那老臣就先告退了!”张奂看了魏聪一眼,便起身告退了。
魏聪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确认帷幕后面没有埋伏的武装人员,窦妙冷哼了一声:“大将军若是担心,从今往后就莫要入宫,有事就由宦官转呈便是!”
“陛下见笑了!”魏聪有点尴尬的苦笑道:“臣并没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窦妙冷哼一声:“整日里疑神疑鬼的,哀家岂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人,上次是想起族中兄弟被害,才把说了几句狠话,你倒记在心上了,端的是小气!”
“陛下这番话,臣不敢当!”魏聪低下头:“不过这大将军之位,本就是当初与令尊以及您共议而来的,若是哪天您想要收回去,也未尝不可,只要允许魏某能平安回交州便是了!”
“回交州?那阿芸怎么办?她也随你去那等蛮荒之地?”
“她若是愿意就去,不愿意留在雒阳也未尝不可!”魏聪冷声道:“再说交州也不是什么蛮荒之地!”
“你们男人着实心狠,阿芸她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妻子,岂可这样?”窦妙叹了口气:“今日街上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你对那谶言做何看?”
“您是说‘代汉者当涂高’吗?”魏聪笑了笑:“自高皇帝建业以来,已经有差不多四百年了吧?觉得自己就是这‘涂高’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了吧?结果大汉好好的,这些人却都已经族灭了,您说我能怎么看?再说了,您现在是大汉的太皇太后,百年之后您也将陪祀太庙,祭祀不停。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窦氏代刘成功,您在新朝中的地位也比不过现在呀?这又是何苦呢?”
窦妙闻言一愣,旋即笑了起来:“这倒是像你说的话,不错,哀家一介女子,再怎么说也是刘家的媳妇,照顾照顾娘家是可以的,但终归还是刘家的人!那几个太学生着实可恶,要严加处置!”
“太皇太后陛下!”魏聪沉声道:“照臣看,要说可恶,应该是背后的人。毕竟这句‘代汉者当涂高’少说也传播几百年了吧?岂有尽数处置的道理。臣已经下令将这三个太学生送回去,将其所作所为禀告其师长,让其好好管教,并派人暗中监视!”
“也好!就依照大将军的意思办吧!”今晚的窦妙出奇的通情达理,她甚至还让宫女取来宫中器物药物赏赐魏聪:“大将军乃国家柱石,还请好生看顾身体,莫要太过操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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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咋突然变性子,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在回程的马车上,魏聪暗自思忖:“难道是因为南匈奴的事情,她觉得一时间离不开我了,所以故意讨好我?这也未免太现实了吧?不过也不一定,人家说不定就这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魏聪满怀心事的回到府邸,刚处理了一会政事,黄平就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将军,那三个太学生幕后的指使人查到了!”
“是谁?”魏聪问道。
“是冀州刺史刘焉!”黄平沉声道:“此人是前汉鲁恭王之后,是朝廷宗室!那三个太学生与刘焉的长子刘范交游甚密,这件事就是刘范策动的!”
“刘焉?”魏聪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努力在脑海中思忖良久才想起来——这个刘焉不是刘璋的亲爹吗?当初就是这厮提出建议在各州设置州牧,自己还自荐为交州牧,想要避祸。后来听说益州有天子气,所以改求为益州牧。看来这也是一个颇有眼光、手腕和野心的家伙,不过他儿子不是叫刘璋吗?怎么变成刘范了?嗯!他应该不止一个儿子,那刘璋算起来现在应该刚刚出生不久,这刘范应该是刘焉的长子。
“大将军,要不要将那刘范先拿住拷问?”黄平问道。
“先不急,毕竟是朝廷宗室,牵涉太大,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莫要动手的好!”魏聪想了想之后道:“这样吧,先把刘焉征召入朝为官,刺史是六百石,嗯!就大司农丞吧!这个是比千石,也算是升迁了,对不?”
“属下明白!”黄平露出兴奋之色,显然魏聪虽然嘴巴上拒绝了立刻动手,但立刻把刘焉调回雒阳,显然是打算将其父子一网打尽。
“这件事就继续交给你,外松内紧,不要让那个刘范察觉到什么!明白吗?”
“属下明白!”
黄平急匆匆的离开,魏聪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几案的文册上。他当初给冯绲、张奂、段颎三人高官厚禄,说到底就是为了让这三人代替自己领兵在外征伐,自己好把精力集中在中枢上。眼下段颎还在交州这边没有消息,而张奂去了并州。汉代的南匈奴的主要位于阴山南麓的河套地区及长城附近主要位于阴山南麓的河套地区及长城附近放牧地主要位于阴山南麓的河套地区及汉长城附近,即今天的山西、河北、陕西北部、内蒙古南部广大区域。而随着鲜卑人的实力逐渐壮大,尤其是檀石槐将蒙古高原诸部纳入自己帐下之后,南匈奴的牧区实际上被向南压缩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