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袁术也不隐瞒:“你不觉得他这时候死了比活着更好吗?”
“死了比活着好?你想刺杀他?”吴景惊道。
“不要那么大声!”袁术冷哼了一声:“我说的不对吗?许子将要是好现在死了,那天下人会觉得是谁动的手?对谁最有利?”
“自然是魏聪!至少也是他的手下!我明白了!”吴景一拍大腿:“你是想把这桩事扣到魏聪头上,这样一来,天下士人都会视魏聪为仇寇的!”
“这倒不至于,毕竟许子将搞了这么久的月旦评,得罪的人也不少,要真的魏聪杀了他,估计背地里拍手叫好的人不少!”袁术笑道:“但不管怎么说,魏聪这个凶狠好杀之徒的名声肯定是坐实了,这对我们未来大大有利!”
“不错,只可惜魏聪没有如你的愿!”吴景笑道:“此人器量着实不一般,自己小舅子被人杀了,不但不大肆抓人,反而先派人把相关人员保护起来!”
“嗯!”袁术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不过也有可能防备许子将连夜潜逃!他这个人的确有几分本事,否则也没法走到今日!”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吴景问道。
“静观其变吧!”袁术笑了笑:“汝南这地界你也知道,各种事情千丝万缕混杂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想理清楚哪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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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虎牙校尉钱文(汝南追捕副使申桓)!拜见使君!”
蒯胜走下马车,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默然片刻,方才沉声道:“那许子将现在在哪里?”
“许子将眼下在家中!属下已经派了兵士,每日贴身护卫!”钱文赶忙道。
“好,你带我,现在就去许子将家!”蒯胜指了指钱文,旋即目光停留在申桓身上:“至于你嘛!先回府中,哪里都不要去,等我有时间再来找你!”
“喏!”申桓应了一声,额头上已经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
由于许劭的从祖父许敬做过三公,汝南许氏也是当地有名的大族,其宅邸约莫有两三里大小。蒯胜到时,许劭已经在门前等候,马车尚未停稳,许劭就上前道:“汝南许劭拜见使君!”
“请起!”蒯胜伸手将许劭扶起,上下打量了片刻,笑道:“我在荆州时就久闻贤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来,我等进屋说话!”
许劭见蒯胜没有见面就问罪,心中稍定,赶忙当先延请蒯胜来到后堂,登堂分宾主坐下。蒯胜笑道:“派人贴身护卫是我的主意,可曾打扰你家小?”
“多谢使君关爱!”许劭赶忙拜谢:“自然是没有的!”
“那就好!”蒯胜点了点头:“我也不瞒你,大将军派我来汝南之前就曾经说过,你虽然平日里臧否朝廷,品评人物,但终究不是朱家郭解那等游侠之辈,即便窦玄当初在岛上扫了你的面子,你也不至于派人取他性命,窦玄被杀一事多半与你无关。”
许劭听到蒯胜这番话,喜出望外,连忙道:“大将军果然明见万里,蒯使君您有所不知:那天窦公子的确和人言语有冲突,但却不是在下。这月旦评虽是我们兄弟主持,但通我们兄弟在场中一开始是不会发表意见的,而是专心记录其他人的意见,否则其他人就不好畅所欲言了,直到品评到最后我们兄弟才会将众人的发言汇总,拿出一个评价来。所以那天窦公子也说不上扫了我们兄弟的面子,毕竟这月旦评本就是让人说话的地方,比窦公子说的更过分的也有的是,若是一语不合就杀人,这月旦评也不可能有这点薄名了!”
“哦,许兄那天有记录场中人发言?”蒯胜问道。
“不错,不光是那天,其实每次都有!使君若是有兴趣,我便让人取来!”
“有劳了!”
“来人!”许劭招了招手,对过来的婢女低声交代了几句,转而对蒯胜笑道:“还请稍待!”
蒯胜点了点头,几分钟后,那婢女就捧着数卷竹简来,许劭拿起一卷递给蒯胜:“这便是那天的,其他的是相邻几次的,您可以都查看一下,绝非我胡编乱造的!”
蒯胜接过那卷竹简细看起来,将其很快浏览了一遍,又去翻看其他几卷竹简,果然如许劭说的那样,这竹简上详细记录了每次月旦评上众人的发言,上面姓名时间都记录的很清楚,而许氏兄弟的发言都是在最后面,一锤定音的时候。这么说来,他说自己根本就和窦玄没什么冲突应该还应该是真话。
“看这竹简上的记录,那天发言最多的是刘表刘景升,还有这个李乾,这个李乾是哪里人?”
“是兖州山阳郡巨野县人,是当地大族,家中有部曲数千人!”许劭赶忙答道:“他很喜好经术,几个月前一个朋友介绍的,之后就时常来参与月旦评!”
“他家中可有人为朝廷官吏?”蒯胜问道。
“这就不太清楚了!”许劭苦笑道:“毕竟尚未深交,不过应该没有千石以上的官吏,否则我肯定知道,不过族中应该有几人当县吏!”
蒯胜点了点头,像刘表这种宗室出身,本身条件又很出色的,年纪轻轻就名满天下的士人自然无需许劭再详细介绍,而许劭对这个李乾的评价就颇为耐人寻味了:家族有几千部曲,说明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而又说他喜欢经术,偏偏家族没什么人当官,说明这位家族虽然有钱有人,但却没啥声望,所以从兖州跑到汝南来参加月旦评,估计是想从许劭嘴里弄到只言片语,好在仕途上有所发展。不过听许劭的口气,估计这个李乾还差点意思。
“许先生!”蒯胜咳嗽了一声:“看你这竹简上所记的,诽谤当朝的甚多,即便这些话不是出自你口,但一旦清查攀咬起来,你也难免要受池鱼之殃。到了那时,岂不是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