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吧,”
兰陵抬了抬手,一旁侍女青荷连忙上前,将少女搀扶而起。
少女抬手拭去眼角泪痕,站在一旁,神态恭顺。
兰陵轻声笑了笑,道:“上车吧,随我一同回府,”
少女依言侧身,小心翼翼登上马车,缩在车厢一角。
下一刻,马车再度启行,车轮滚滚,顺着官道而行。
车厢内,兰陵面上带笑,不时问些少女沿途经历,少女一一应答。
不多时,车驾穿过条条街巷,抵达总管府门前。守门牙兵见是主母车驾归来,连忙躬身行礼,掀开车帘。
兰陵率先走下车,少女紧随其后,踏落地面时,面上还带着拘谨,一行人穿过府门、仪门,往内院走去。
入了内院,兰陵先唤来管事嬷嬷,指着身旁少女,道:“这姑娘名唤莫氏,从今往后便留在我院中当差,”
“你先带她下去,安排住处,取一身合身的衣裳,再教她府中规矩,”
“是,”
管事嬷嬷连忙应下,对着少女打量两眼,面上带笑,道:“莫姑娘随老身来吧,”
莫氏对着兰陵深深一礼,道:“多谢公主收留,小女子告退,”
说罢,便跟着嬷嬷转身离去。
青荷走到兰陵身侧,低声道:“公主,这莫氏来路不明,凭空收留,怕是不妥,”
“府里人多眼杂,万一别有企图,难免会生事端,”
兰陵微微摇头,笑道:“无妨,先让她在内院做事,平日多让人照看一二,慢慢观察便是,”
“她若安分守己,便留她在府上,咱们总管府也就多养個人而已,就是真有异心,也翻不了天,”
兰陵虽然慈善,但终究是杨坚与独孤伽罗之女,本身还是有些城府的。
青荷见公主已有决断,便不再多言。
另一边,管事嬷嬷带着莫氏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偏院的下人居处。
这里房屋虽然简单,但也干净整洁,一屋住俩三人。
嬷嬷寻了一间空屋,推开木门,指着屋内陈设,道:“往后你便住在这里吧,”
“府里规矩不多,每日按时当值,谨言慎行,不四处闲逛,不搬弄是非,
莫氏垂首躬身,道:“多谢嬷嬷照拂,小女子定当谨记府上规矩,”
嬷嬷点了点头,又取来一身粗布衣裙,还有洗漱之物递了过去,道:“先梳洗换衣,歇息片刻,稍后便来前面听候差遣,”
说罢,这嬷嬷便转身离去,留莫氏一人在屋中。
“善哉,善哉,”
待脚步声走远,莫氏方才抬起头,原本温婉怯弱的眉眼间,已然褪去柔弱,周身佛光隐隐。
恍惚可见,一尊面如满月,眉如弯弓,眼若青莲,唇色赤丹,鼻高直挺,耳长垂肩的菩萨相,隐于佛光之中。
这位莫氏女自不是什么孤女,却是普贤菩萨应化之身。
作为四大菩萨之一,普贤也曾发下大愿,尽未来一切劫度化众生,纵使虚空归于混沌,众生入灭,业果烦恼皆断,其度众生的愿力依旧没有尽头。
“这位兰陵公主,当真慈悲心肠,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她环视这间小屋,目光沉静,没有一点初入大户人家的局促。
莫氏抬手抚了抚身上旧衣,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随即又恢复如常,动手打了清水,慢慢梳洗更衣。
此时日头渐渐偏西,府中各处炊烟升起,莫氏梳洗之后,到了正院廊下。
此时的兰陵,正靠着栏杆看着日头,见到莫氏到来,随口吩咐道:“往后你便跟着青荷,做些近身杂活,不用做粗重苦力,手脚勤快些便好。
“是,”
莫氏屈膝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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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余晖透过窗棂,斜斜照进书房。
吕尚将手中道藏合上,轻轻放在案头,屋内静悄悄的,唯有窗外几声鸟鸣,伴着庭院里风吹枝叶的轻响。
他端起桌上茶汤抿了一口,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霍骁躬身入内。
“主公,”
吕尚淡淡道:“怎么了?”
霍骁回道:“主公,今日主母施粥回府时,半路收留了一名流落女子,如今已安置在后院下房,留在院中听用,”
吕尚手指一顿,抬眼问道:“那女子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却也没看出有何不妥,”
霍骁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只是末将觉得,还是要留意一些,”
吕尚闻言,颔首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
霍骁再行一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等到霍骁走远,吕尚放下茶盏,抬眼望向内院方向。
最后,他微微凝神,运举目神,双目神光烁烁,先是看内院,随即观照四方。
吕尚这一双神目,经过他多年修行,早已具有非同一般的灵通,再加上他修成佛门天眼通,俩者叠加,神通愈发不可揣度。
双目一睁,能见冥冥之事,双目一闭,亦有莫测之能。
距上观三十三天,下看十八层地狱的境界,只差一点火候。
若是吕尚功行再进,炼就不死之身,那他这一双神目,也能功成完满。
其神妙之处,或许不及灌口杨二郎的天眼,以及三眼华光的神眼,却也是一等一的神通。
介时,神目一开,天、神、地、人、鬼,都在眼中。
“这個霍骁,”
片刻之后,吕尚缓缓收了神目,眼中神光散去,恢复成平常模样。
别看就这一会儿,吕尚却是已将整座总管府,乃至周遭街巷尽数扫视了一遍,神目所及,终究没察觉有任何异样。
“想来是多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