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李公挺顿了顿,翻出怀中简册,道:“再说仓储,各州官仓分常平仓、义仓两处,”
“此时正值秋收,户曹已在督促百姓纳粮入义仓,有俩仓为保障,哪怕突遇灾情,也可就地开仓放粮,不必临时从姑臧调拨。”
吕尚静静听着,不时点头,最后问道:“这半年来,吏治如何?”
李公挺想了想,道:“回总管,下官同法曹按月巡查各州县,数月之内,查出两名县丞私下加收杂税,盘剥乡民,已然摘去官身,发配边地戍守,”
“三名乡吏挪用义仓杂粮,按律杖责除名,除此数人之外,却是没发现还有贪恶之行,”
听到这里,吕尚颔首,道:“没贪恶最好,”
李公挺轻声道:“总管,自西域商路开通后,整条路都愈发兴旺,”
”每月自西域赶来姑臧的驼队少则七八十队,多则百二三十队,运来玉石、兽皮、香料,自凉州转运中原的丝绸、茶叶、铁锅,”
”这些人按月缴存商税入府库,相较去年增收近五成,充盈州府用度。只是戈壁深处偶有胡人游骑拦路劫掠小股商贩,所幸未成大患。”
“嗯,”
吕尚听着这远比前几日详实了不知多少的陈情,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西侧武将班次,望着司马王士隆。
“庶务说的差不多了,该你了!”
王士隆大步出班,甲胄磕碰发出清脆声响,道:“禀总管,突厥经前次大战受挫,部族元气未复,主力远撤至漠北深处,已无力再侵扰我大隋,”
“突厥之后,吐谷浑忙于内乱,也没精力南顾,”
“只是,若是入冬,草原草木枯败,牲畜缺粮,或许会有胡人结伴窜入凉州,劫掠地方,”
“入冬,”
吕尚默然,草原入冬之后,胡人多会因缺衣少食而南下。
当然,这不代表西北百姓的日子就好过,百姓的日子一样难熬。
“立言,立功,立德,是为三不朽,如果我能让西北十四州百姓温饱,或许可谓立功了!”
这俩日吕尚可没闲着,他参透变神之法后,与以前的神变,借俩种变化,让肉身进一步蜕变。
本身共工神体与凤鸟余气相合,就是真阳与真阴交汇,二者相生,让吕尚肉身虽未证不死,但也炼去阴浊,成为纯阳之身。
这一步跨越,几乎让吕尚成了半個神仙。
虽然他这是纯阳之身,而不是纯阳元神,但终究是肉身炼去了阴滓。
凭着这纯阳之身,吕尚现在要是有心弃武学道,未尝不能在仙道上有所成就。
吕尚抬眼看向王士隆,道:“入冬胡人南下是历年旧患,你掌兵马,可有预备?”
王士隆拱手回道:“末将已传令沿边六座戍堡加派戍卒,各郡县乡勇也在整训,小股胡骑来犯,就地便能围剿,”
“可难处在于边地百姓,往年一到寒冬,贫户缺粮少柴,冻饿之事常有,”
李公挺顺势接道:“府库今年商税增收,粮米充足,义仓存粮较往年多出不少,存粮够用,”
“只是御寒柴薪紧缺,山野林木多在荒僻险地,百姓进山砍柴,怕是会撞上零散胡骑。”
吕尚淡淡道:“粮由官仓统筹,入冬前按人口分批赊借粟米,来年夏收再慢慢补还,”
“柴薪之事,抽调闲置兵丁进山伐木,能伐多少是多少,平价卖给贫苦人家。”
王士隆眉头微松,道:“如此也是個办法,”
“还要再加一条,”
吕尚看向李公挺,道:“督促各州县搜找孤老、孤儿、无地流民,这类人家无力购粮买柴,官府先接济一半,钱粮从常平仓与府库公耗里支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