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俩日,倏忽而过。
是日天光大亮,晨曦破晓,金辉遍洒总管府。
总管府府前广场两侧分列旌旗,旗面绣‘吕’字,军旗迎风猎猎,锐气凛然。
辰时未及,府外已是车马盈道,依当今官制,凉州总管为从二品大员,总揽西北军政,节制十四州,开府治事。
何况,这还是吕尚回西北之后的首次堂议,自然没人敢轻慢。
府前两侧,甲士林立,列阵而待,五百牙兵披甲衣,腰佩环首刀,肩挎硬弓,挺立如松,目光凛冽,两两相对。
辰时正中,晨钟响彻总管府,三声钟鸣沉厚悠远,传遍整座姑臧城。
钟鸣落定,大堂正门缓缓敞开。
堂内立柱描金,梁枋雕花,正中高悬一方鎏金匾额,上书‘威怀雍凉‘,正好与府前门楼上,悬着的‘节镇西陲’对应。
匾下设一公案,案上列有印信、令旗,两旁分列主次席位,两厢再设长案座椅,供六曹一众僚属听议。
严锐立于阶下,朗声传报:“吉时已到,请总管升堂议事!”
这一声传报落下,一众僚属纷纷正色,看向大堂一侧。
少顷,一道身影自内堂甬道缓步而出,正是凉州总管,大将军,鲁县公吕尚。
吕尚身着紫袍,腰束玉带,目光扫过堂前李公挺、王士隆等一众人,其目光所及,六曹垂首,无人敢与之相视。
行至案前,吕尚落座,高声道:“诸位同僚,都入坐吧,”
话音落下,堂下李公挺率先躬身向吕尚行了一礼,一众僚属紧随其后,齐齐垂袖躬身,然后各自落坐。
此刻大堂之内,文东武西,文者以长史李公挺居首,次列六曹参军、州县僚佐,武者以司马王士隆为先,下立诸都尉、戍主。
吕尚环视众人,轻声道:“本府三月之时离任凉州,到现在已有半年有余,这半年以来,西北无事,诸胡不乱,都是各位之功,”
”我虽在几日前已谢过诸位,但今日堂议,我还是想当众再谢一次,”
吕尚端坐公案之前,道:“若无诸位同心,上下协力,我西北十四州难保太平,这都是在座诸位勤勉之功,”
长史李公挺当即起身,道:“总管镇抚西陲,恩威远播,震慑诸夷,我等不过奉总管法度而已,下官等不敢居功。”
司马王士隆见此,亦是出列,道:“李长史所言极是,若无总管威名,使胡虏畏服,我等也难有建树,”
吕尚抬手虚压,让李公挺、王士隆入座。
“赏不失劳,诸位安抚地方,所做种种,本府都看在眼里,必不会薄待诸位,”
所谓赏不失劳,典出《左传》,意为施行奖赏不遗漏劳苦之士。
堂中众人除部分武官外,都熟读五经,研习《左传》《公羊》《谷梁》三传。
所以在吕尚开口,引《左传》之典后,在坐之人都心领神会。
吕尚手指轻轻搭在公案边沿,道:“今日难得齐聚一堂,咱们便说说正事,”
“我离开凉州这大半年,此间大小事全赖诸位打理,咱们不妨就借着今日的堂议,说说这半年来的变化,诸位以为如何?”
说罢,吕尚目光平和的看向李公挺,道:“李长史总揽州府庶务,六曹都由你统筹,就从你开始吧,”
“是,”
李公挺闻言起身,道:“自总管三月动身离任后,这半年以来,下官谨遵总管此前定下政令,”
“先是民生,由于历年边境纷扰,不少边地百姓流离四散,今年开春之后,有总管坐镇,边境无战事,先前避祸逃往关内流民陆续返乡。”
”半年间只凉州新增落户民户就有五千七百余家,官府尽数按律划拨无主荒田,配发农具、籽种,减免当年一半赋税,”
“各州县衙役也下乡劝导农耕,以至粟麦丰产,没有一处州县出现歉收饥馑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