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站在神主牌位前,待到青烟散去,对着神主牌位再行一礼,方才缓步退出家庙。
“主公,”
吕信见吕尚出来,连忙上前,廊下灯火摇曳,将二人身影拉得修长。
吕尚抬手轻拍吕信头顶,道:“走,咱们回书房,”
说罢,吕尚转身沿着回廊前行,吕信抬头眨了眨眼,小步快跑跟在吕尚身后。
俩人穿过重重庭院,廊下灯笼依次亮起,府中仆从远远望见,纷纷垂首行礼。
不多时,便来到齐郡公府西侧书房院落,院落内植着几株青竹,风过处竹叶轻响。
书房朱门紧闭,吕忠早已带人打扫干净,案几整洁,其上笔墨具备,墙角还燃着一炉安神香,烟气袅袅。
吕尚推门而入,吕信紧随其后,站在门侧,垂手而立。
吕尚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吕信身上,上下打量。这孩子身形瘦弱,但骨骼清奇,天生一副横练筋骨。
哪怕按照演义走向,这孩子日后流落到王君可家,给王家放牛,自小就没有人指点调养,但只凭生来禀赋,也成了四猛之首,其天赋可见一斑。
所谓的四猛,既是演义之中四位力大无穷的猛将,除了原本就是四猛之首的罗士信外,其他三位分别是铁枪来护儿、四宝尚师徒、八马新文礼。
吕信能凭一把子力气,不仅与铁枪来护儿、四宝尚师徒、八马新文礼相比,还能力压他们一头成为四猛之首,若是得人精心调教,成就必然更大。
吕尚作为自辟一道的大宗师,深谙易筋、煅骨、洗髓、换血的法门,要是用心栽培,定能让吕信脱胎换骨。
有着吕尚的调养,吕信日后未必不能与李元霸、宇文成都争锋。
吕尚心念转动,开口道:“你过来,”
“主公,”
吕信懵懂上前,垂手立在案前。
吕尚神色平和,缓缓道:“你天赋异禀,根骨绝佳,只是未经打磨,潜力未显。今日我便用真火为你熬炼筋骨,洗去杂质,夯实根基。”
他顿了顿,轻声道:“一会儿你无论看见什么,还是感到身体有何异样,都不必惊慌,更不可乱动,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是,”
吕信虽不懂真火熬炼为何物,更不知道吕尚是什么意思,却重重点头。
“好,”
见吕信应下,吕尚面上带笑,轻轻点了点头。
吕尚先让吕信盘膝坐于书房正中,然后收视返听,谨守心神,一念不起。
丹田之中,元精鼓荡,元炁流转,元神内敛,三华聚顶,以心苗生火,一点纯阳之火,自泥丸而下,透重楼,入绛宫,与周身真炁相合。
初则微若萤烛,继而渐盛,须臾之间,火炁循经走脉,遍行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吕尚鼻息渐沉,忽然双目微睁,两道金光乍现,口中轻吐,鼻间微喷,眼、口、鼻三处,齐有真火腾涌而出。
真火初现,无色无质,绕吕信周身旋绕。
此火非燧人钻木之凡火,非老君炉中之六丁神火,非九天降下之雷火,非人间野地之杂火,乃人身三元所化,纯阳无阴,焚邪祛秽,炼骨蒸筋。
号称三昧,有除三尸、去七魄、降群魔、杀五鬼、下九虫、炼形质之妙用。
这是吕尚炼成三昧真火以来,第一次在阎浮世界施展,三昧真火显现,整個书房都充斥着火炁。
吕信但觉一股热风自外而入,通体如沐汤泉,毛孔尽张,身体浊秽,随汗而出,沾于衣表,略有腥臭。
过了一会儿,火炁转盛,彻骨透筋,吕信身躯微颤,齿间轻响,吕信年纪虽小,却有一股韧劲,谨记吕尚之言,咬牙强忍。
吕尚见吕信虽浑身滚烫,牙关轻颤,依旧盘膝端坐,硬是挺着不动,心中愈发欣喜,暗自赞道:“好小子,确是可造之材!”
话音落下,三昧真火将吕信整個人裹住,按部就班。
先炼皮肉,再炼筋骨,随后深入五脏六腑,最后洗练血髓。
吕信紧抿嘴唇,一声不吭,火炁每深入一层,身躯便一颤,额间汗珠滚落,混着体内排出的浊秽,在体表凝成一层灰黑污渍。
“你小子,这次可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吕尚心神与真火相连,一边控着火候,既不能过刚伤了吕信,也不能过柔作无用功,一边暗暗感叹,
经过这一次锤炼,吕信周身百骸,都受纯阳温养,身上浊气尽去,清气自生,七魄安稳,三魂凝定,凡胎俗骨,也在悄然蜕变。
真火炼至深处,吕信周身竟有金光流转,肌肤泛红,骨相峥嵘,昔日瘦弱之态,已有改易,虽身形未长,可筋骨之强,已胜先前十倍。
吕尚观其形,看其气,知其筋骨已成,于是缓缓收火。
眼、口、鼻三处真火,慢慢收回,再度归入心苗,吕尚长舒一气,神色微微有些倦怠。
“不错,”
吕尚起身走到吕信面前,伸手握住对方小手,微微运力一试,随后满意点头,笑道:“有了这一次真火锤炼,日后再勤学苦炼,必成万人敌。”
吕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方才被三昧真火炼过一番,小小身子虽仍瘦弱,筋骨却已结实许多,只是看着有些狼狈。
吕尚见此,伸手取过一旁干净布巾,轻轻替吕信擦去脸上污渍。
吕信乖乖站着不动,只眨巴着眼睛,憨憨开口,道:“主公,我身上不疼了,就是有点痒。”
“痒就对了,”
吕尚朗声笑道,“你天赋异禀,又经我为你伐毛洗髓,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底子,我再传你一门武功,足以让你受用不尽了,”
吕信似懂非懂地点头,道:“俺听主公的,主公教俺啥,俺就学啥,”
吕尚失声而笑,看着吕信懵懂的眼神,已有计较,道:“我传你几式棍法,给你打一下基础,日后再慢慢传你高深武学,”
吕信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好,俺要学棍!”
吕尚牵着吕信的小手出了书房,院落里青竹随风轻晃,廊下灯笼的亮光洒在青石地上,安静之极。
他抬手示意早在外侯着的萧戟,取俩根白蜡杆来,一长一短。
萧戟领命之后,很快取来白蜡杆,将之送到吕尚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