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昨日传旨的内谒者,已在馆驿收拾妥当,派人前来告知,说是要即刻返回大兴,向二圣复命,特向总管辞行,”
吕尚闻言,微微颔首,对此并没有意外,内谒者奉圣意前来传旨,事了之后自然要速速回京复命,不会在凉州多做逗留,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道:“知道了,备车,本府要亲自相送,”
天子近臣奉旨而来,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相送,既是尽地主之谊,也是彰显对朝廷,对二圣的敬重,这般礼数,绝不可少。
“是,”
属官与牙兵齐声应下,当即转身前去备车。
不过片刻,马车便已停在总管府正门前,吕尚迈步走出总管府,府门前的牙兵早已列队等候。
吕尚没有在意周遭的目光,径直登上马车,牙兵簇拥在马车两侧,一路朝着馆驿的方向缓缓行去。
只半柱香左右,车队便抵达了馆驿门前。
就见那名传旨内谒者早已带着随行禁军在门前等候,一身绯色官袍穿戴整齐,手中捧着此前传旨的仪仗。
见吕尚的车队到来,内谒者立刻上前几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拱手道:“吕总管,何必亲自前来相送,太过客气了,”
吕尚掀帘下车,缓步走上前,对着内谒者拱手回礼,道:“谒者大人不远万里,不辞辛劳,前来凉州传旨,本官自当相送,”
“大人此番回京,一路还需保重,”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内谒者身后的禁军,只见禁军们神色自若,行囊齐备,显然早已做好了回京的准备。
内谒者笑着摇头,语气恳切,道:“吕总管镇守河西,功勋卓著,深得陛下器重,咱家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当不得总管如此厚待。”
他顿了顿,又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叮嘱道:“总管归乡祭祖之后,切莫耽误了仲秋的大婚之期,”
“陛下与皇后早已在大兴筹备婚事,只待总管抵京,如今朝中上下,可都看着总管呢,”
吕尚心中了然,自然知晓这场婚事的分量,迎娶兰陵之后,至少在杨坚这一朝,他西北王的身份还是很稳的,他至少有十四年的时间来经营西北。
虽然他对在阎浮世界坐天下没有兴趣,但这不耽误他掌握西北。
吕尚微微颔首,道:“本府心中有数,归乡祭祖之后,便会即刻赶赴大兴,绝不会耽误大婚吉时,也绝不会辜负二圣的厚爱,”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内谒者闻言,脸上笑意更浓,连连点头,道:“咱家便在大兴,等候总管的大驾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日头渐渐升高。
内谒者看了看天色,知晓不能再过多耽搁,当即拱手道:“吕总管,时辰不早,咱家这便要启程回京复命了,就此别过,”
吕尚微微侧身,抬手相送:“谒者大人一路保重,本官就送到这里,回京之后,还望谒者大人替本府向二圣请安,谢二圣天恩。”
“一定,一定,”
内谒者应下,不再多言,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对着随行禁军吩咐道:“启程!”
一声令下,禁军仪仗整齐列队,护着内谒者的马车,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姑臧东门行去,旌旗飘扬,马蹄声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吕尚站在馆驿门前,静静望着内谒者一行离去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总管,我们回府吗?”
身旁的牙兵见吕尚久久未动,轻声上前问道。
吕尚回过神,轻轻点头,道:“回府,”
三日转瞬即逝,姑臧城城中薄雾还未散尽,总管府门前已是车马齐备。
五十名精挑细选的牙兵身披轻甲,身姿挺拔列于两侧,腰间佩刀寒光内敛,车马收拾得极简,却是不见半分铺张张扬。
吕尚一身素净常服,腰间束着玉带,神色沉稳平和,正检查行李,府中管事垂手立在一旁,静待吩咐。
不多时,府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长史李公挺、司马王士隆领着六曹属官悉数赶来,众人都身着官服,神色恭谨,快步走到吕尚面前躬身行礼。
“总管今日启程,我等特来相送,恭祝总管一路顺遂,归乡祭祖平安顺遂,”
李公挺率先开口,身后一众属官也纷纷应声附和。
吕尚抬手虚扶,看着这些部属,笑着点了点头,道:“诸位不必多礼,我此番离凉,少则半载,多则九月方能归来,“
“河西十四州的军政民生,尽数托付于各位,此前交代的诸事,还望诸位牢记于心,切莫懈怠。”
“总管放心,我等自当恪尽职守,保境安民,绝不敢有半分疏忽,等候总管回府!”
王士隆朗声应道,其余属官也齐齐拱手。
“如此就好,”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破开云层,金光洒在总管府前的车马,乃至人群之上,更添几分庄重。
吕尚望着眼前众人,心中了然,有李公挺与王士隆坐镇,河西诸事定然不会出乱子,他也能安心去祭祖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王士隆的臂膀,又看向李公挺,沉声道:“边防、民政二事,最为紧要,二位多费心,”
“若遇棘手难题,切记从长计议,不可莽撞行事,多思,多想,河西十四州就交给你们了,”
“下官谨记总管吩咐!”
二人齐声应答。
寒暄片刻,眼见时辰已到,吕尚不再多留,转身迈步登上马车,
临上车前,吕尚再次回头看向众人,拱手作别,道:“诸位,不必远送,各自回衙去吧,我不日便归。”
言罢,吕尚掀帘入内,坐于车中。
随行牙兵立刻整齐列队,护在车马两侧,领头的牙将高声传令,道:“启程!”
马蹄轻踏,车轮缓缓滚动,车队顺着姑臧城的街道,缓缓朝着姑臧东门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