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笈多,”
另一面,吕尚率众行出数里后,猛的勒住马缰,胯下神骏长嘶一声,前蹄在草地上刨出浅浅土痕。
“这老和尚,满口慈悲,有点意思,”
吕尚嘴角轻扬,低声自语,佛家所谓慈悲,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如此方为真慈悲。
他也相信老和尚是真慈悲,若无此慈悲心,也难修证罗汉之果,其身处血海,不惊不怖,无关修行,本身就是大定力。
想到这里,吕尚甩了甩手中缰绳,抬手一挥,道:“传我将令,舍弃多余牛羊辎重,轻骑全速北进,”
“昔日汉将窦宪,北破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威震漠北,”
说话间,吕尚目光望向更北的天际,道:“今日我率五百骁骑,横扫诸胡,震慑塞外,岂可无碑无记!”
“诸位,可愿随我再进千里,采石立碑,勒功于石,让后世皆知,我等在此扬威定边,功传千秋,名留青史否?”
“我等愿随使君死战,”
众将士闻言,皆振臂高呼。
“走,”
在众军舍了牛羊辎重之后,吕尚畅然大笑,纵马前驱,甲衣铿锵,五百轻骑如一道飓风,直扑草原深处。
勒石记功,是吕尚突发奇想,自前汉冠军后霍去病封狼居胥,后汉窦宪勒石燕然后,历代以来,建功于外者,多会采石述功,以传后世。
一如马援征交趾,班超定西域,曹操伐乌桓,诸葛亮南征孟获,都曾有勒石记功之举,见贤思齐,吕尚也有心效仿这些前人,名留塞外。
舍弃了累赘以后,五百轻骑彻底卸下束缚,草原愈发广袤,人烟渐渐稀少,唯有风吹草浪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远处野兽嘶吼。
吕尚策马奔行,昼夜奔行,轻骑跨过茫茫戈壁,终于抵达一处险峻山丘。此山背靠祁连,俯瞰万里草原,地势雄奇,正是绝佳的立碑记功之处。
“这山,”
吕尚勒马登顶,立于山巅之上,放眼望去,塞外风光尽收眼底,天高地阔,云卷云舒,脚下草原连绵无际,尽显其雄浑。
凌岳策马来到近前,望着眼前壮阔的一幕,高声道:“使君,此山山势雄奇,扼守草原要道,在此勒石记功,正可向天下人,彰显使君赫赫武功,”
吕尚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道:“即如此,那就在此采石,立碑记功,”
“把我大隋将士横扫诸胡,震慑塞外的功绩,尽数刻于石上,让这塞外山川,记下我等今日之功,”
众将士轰然应诺,即刻分头采石。
山巅巨石嶙峋,在一番拣选后,终于寻到一方巨石,其石高逾丈许,宽可数步,完全可在石身留字。
吕尚翻身下马,负手立于山边,长风猎猎,遥望四野,戈壁接天,草浪无垠。
眼见吕尚下马,一众牙将也纷纷下马,凌岳手捧横刀近前,躬身道:“请使君亲题碑文,以垂后世,”
“嗯,”
吕尚接过横刀,握刀在手,指节微紧,走到巨石前,刀锋落下。
“大隋开皇八年,凉州刺史吕尚,率骑五百,北出塞垣,斩敌万级,以石为证,筑京观于此,”
刀光起落,字字带着杀机,刻入石中,入石三分,以吕尚的武学造诣,以武入仙,武学也早已成了神通,其字自有神异。
但见石屑簌簌而落,字间隐有金戈之声,似藏千军万马,观之令人心折,望之令人胆寒。
刻完字后,吕尚掷刀于地,伸手轻抚石面,看着自己刻的字,朗声道:“皇天后土为证,吕尚立碑于此,但有不谐者,必击之!”
“万胜,万胜,万胜!”
周遭牙兵见状,高声而呼,声震四野,惊得远处草甸上的飞鸟成群惊起,直入云霄。
“来啊,”
吕尚当即下令,道:“将此番所斩顽虏首级,尽数移到此处,筑成京观,以此威慑诸胡,”
“喏,”
一众牙兵得令,将马鞍旁的首级取下,层层垒砌。
首级堆积如丘,森然可怖,血腥之气随风弥漫,即便远在数里之外,也能嗅到这股血腥味。
不多时,京观筑成,立在石碑旁,吕尚翻身上马,道:“回姑臧,”
五百轻骑应声而动,虽然众人经连番血战,昼夜奔袭,但也无一人露出疲态。
这些牙兵终究是吕尚耗费大心血养成,体魄远超寻常士卒。兵员素质已经很接近于山海大荒,那些生有神血的列国甲士。
在吕尚的带领下,牙兵们轻甲快马,马不停蹄,人不卸甲,白日疾驰,夜行不辍,饿了就嚼一口干粮,渴了就喝口冷水。
五百骑如一道铁流,在茫茫塞外划出直线,蹄声连绵不绝,尘土一路飞扬。不过数日,就越过边境烽燧,远远可以望见姑臧的城郭轮廓。
“回来了,”
遥遥望着姑臧,吕尚身旁的牙将霍骁大笑道。
“终于回来了,”
看着已然在望的姑臧城,吕尚嘴角不觉上扬,众人虽是一身风尘,但甲仗依旧鲜明,气势凛然,尽显百战精锐之姿。
与此同时,姑臧城头上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城楼之上,旌旗猎猎作响。
凉州总管贺娄子干一身黑甲,腰悬金刀,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前方由远及近的骑影。
“总管,是吕使君的旗号!”
过了一会儿,身旁的亲卫面上满是振奋,高声呼喝。
贺娄子干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大开城门,备上酒肉,本总管要亲迎吕使君,”
话音落下,姑臧城门缓缓向两侧洞开,贺娄子干若有所思的看着城下。
吕尚北出塞外已近月余,如今回来,只看其军容,就知此行必是大胜。
“这小子,距离接替我成为凉州总管,也已不远了,”
如此想着,贺娄子干仍亲至城门,只见吕尚一马当先而来,身后五百轻骑虽经连日奔袭,但气势依旧剽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