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闭目凝神,元炁顺星斗运转游走周身。
同一时刻,脑海中浮现无数奇思妙想,有八卦推演之序,八阵变幻之法,更有天地经纬交错之理,山川河流脉络之形。
铜盘星斗虚影随其心念流转,时而化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阵之妙,时而演作四方八极经纬之数,玄妙无穷。
忽然掌心铜盘微震,打断了吕尚的参悟。
吕尚睁眼,见五色铜盘光华忽明忽暗,边缘几处纹路也有细微裂痕。
“原来是这样,”
吕尚手指轻抚裂痕,低声叹道:“溱水一战,姞奭以司南引三万甲士法象显化,我则以祝融旗,干扰阴阳,让阴阳失衡,五行错位,”
“虽破了法象,却也伤了司南本体,这神物灵性未失,只是本体受损,才难以催动神通,”
也是因司南车受损,所以到最后姞巡只能自戕。
但凡司南车能用,哪怕非神人修为强行启用,每次都要折损社稷气运,姞巡也会毫不犹豫的启封司南。
正在吕尚感叹时,铜盘上星斗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微芒钻入他眉心之中。
吕尚只觉眉心一热,脑海中就多出一段晦涩口诀,却是驾驭司南之法。
口诀晦涩古奥,字字蕴含天地至理,正是五龙纪时的古老言韵。
吕尚凝神体悟半响,眼底精光乍现,道:“原来如此,我知道如何修复这辆司南了,”
知道如何驾驭司南后,吕尚立即从中倒推出了修复之法,这便是常说的一通百通。
天地间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吕尚扫了眼裂痕后,谨守心神,以心苗生火,一点火气与炁相合,又从眼、口、鼻喷出,成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非世间凡火,有除三尸,去七魄,降群魔,杀五鬼,下九虫,炼形质之功。
吕尚这一点三昧真火,落在司南车上,司南车似有灵应,五色铜盘轻鸣。
与此同时,车壁龙蛇纹路浮现光华,龙首喷薄白气,蛇身缠绕青霭,与吕尚发出的三昧真火相融,最后化作阴阳二气,周流车身。
吕尚凝神定气,引三昧真火温养青铜车,车壁龙蛇纹路愈发明亮。
少顷,五色铜盘震颤,发出龙吟之声,盘中九宫八卦隐现,似有周天运转之妙。
“成了,”
吕尚见裂痕渐合,眉峰微舒,下一刻,有霞光自铜盘溢出,殿内星斗虚影复现,较之先前更盛三分。
其上交错变化,正是风后八阵的神髓所在。
吕尚席地而坐,霞光漫过殿宇梁柱,星斗虚影中,八阵图自行流转腾挪。
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八阵相生相克,演化出千军万马厮杀之象,又转瞬归于星斗运转之中。
“风后氏,当真是兵家鼻祖,”
“若能将其大道参悟透彻,就是不能飞升天界,也可凭其八阵之道,横行人间,”
“最重要的是,”
吕尚看着星斗虚影,若有所悟,喃喃自语。
星斗虚影流转间,八阵变幻愈趋精微,休生伤杜四门相生,景死惊开四象相克。
千军万马的虚影在霞光中往复冲杀,又尽数归于铜盘中心的九宫枢纽。
吕尚看的入神,只觉心神与星斗契合,天经地纬如脉络般在脑海中铺展。
从涿鹿古战场到溱水之滨,从南燕宫室到四海荒垠,万万里山河皆缩于一念之间。
“世间第一辆司南,黄帝帝鸿氏的帝车,竟然没有随帝鸿氏一同登天,反而留在了人间!”
吕尚看着其上景象变换,恍惚之间,似是看到一辆宝车轮廓,龙辕凤辔,轴嵌北斗七星,正是帝鸿当年涿鹿破蚩尤时所乘的司南。
谁能想到,风后氏所留的不只是其大道感悟,还有那世间第一辆司南所在的方位。
这也就是吕尚,换做旁人绝难发现司南车上还另有玄机。
这并非是因为吕尚天资绝世,超过了五龙纪、人王纪历代人神骄子。
而是吕尚曾在阎浮世界,在计都星君的提携下,亲身游过天河,真正见过星河。
虽然俩方天地大道不同,但是殊途同归。
所以吕尚才能在参悟风后氏大道的时候,发现其中的微妙处。
过了片刻,星斗虚影渐收敛,霞光也重归铜盘。
殿内烛火摇曳,司南车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清辉。
“重器,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重器,”
“能镇大国气运,凭之公侯万代的重器。”
吕尚眸光闪动,却是第一次对某样东西动了心思。
毕竟,神物与神物之间,也是有高下之分。
就如火正祝融氏的祝融旗,就绝对不是晏龙氏的老龙吟能比。
不要说老龙吟了,就是晏龙氏所作的菌首、义辅、蓬明、白民、简开、垂漆,六大名琴加在一起,都未必能与祝融旗相提并论。
而与黄帝帝车相比,祝融旗也显得有些相形见拙。
山海大荒之中,凡是能与五方天帝扯上关系的,都是一等一的宝贝。
作为上皇太一之下的至强者,祂们已然跻身于大荒之巅,能与祂们相比的,只有伏羲氏之前就已道化的三皇。
天皇为太一真灵显化,近乎于道,地皇为天皇真灵孕育,是为上帝神女,泰皇为地皇真灵孕育,为三皇之道集大成者。
但三皇已然道化,虽也一直影响着山海大荒,却终究已成过往。
唯有以伏羲氏为首的五方天帝,才是当今大荒山海真正的主宰者。
“这是哪里,”
吕尚将山海大荒之中,与黄帝帝鸿氏有关的海外方国,上古部族,乃至古老神山,都在心头一個個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