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吕尚手执泰阿,三百兵车轰鸣,朝城门猛冲而去,甲士们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动地。
燕都之上的滚木擂石不断落下,砸翻了数辆兵车,却如何也挡不住共工氏大军的攻势。
伍文和手持长戈,高声道:“随我杀进城去!”
激战之中,那些收编的鄂国降兵也被裹挟着冲锋。
一有人后退不前,立即就会被身后军吏斩杀,血溅身前,其余人见状,只得咬牙向前。
姞巡立于城头,看着城下惨烈的厮杀,心中愈发焦急。
他知道,燕都的防线撑不了太久,若援军迟迟不到,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最重要的是,有吕尚这尊神人在,南燕的至人根本不敢出手。
强行出手,虽能改变一时的颓势,但被吕尚这煞星盯上,就是一個死。
一名将领踉跄来报,道:“国相,敌军攻势太猛,东门快守不住了!”
姞良面色铁青,道:“调西门守军支援东门,告诉将士们,再撑一日,援军必到!”
说话间,他忽然瞥见城下共工氏盟军中,夹杂不少身着鄂国旧甲的徒卒,心中一动。
随即,姞良高声喊道:“鄂国的兄弟们!”
“吕尚杀你们国君,灭你们邦国,如今又逼你们充当徒卒,你们岂能甘受其辱?”
“何不反戈一击,随我共抗姜贼!”
“妖言惑众,反者立斩!”
吕尚麾下的军吏见状,厉声呵斥,长刀出鞘,逼得这些徒卒继续迈步向前。
姞良望着这一幕,长叹一声,他知道,仅凭这三言两语,终究是难以撼动吕尚的军心。
如此激战半日,天色渐沉,南燕甲士伤亡过半,城头已是血迹斑斑,尸体更是堆叠如山。
“城破了,城破了!”
城下大军不断撞击城门,青铜撞锤带着雷霆之势,狠狠砸在城门上。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城门轰然倒塌。
正在城头督战的姞巡,身子一震,对姞良道:“相父,看来孤等终究未能守住先祖基业,”
姞良垂泪道:“君上,臣已尽力,但求死后无愧于列祖列宗,无愧于南燕国众,”
“大势已去啊,”
姞巡深深的叹了口气,举剑向天,高声道:“我姞巡,黄帝苗裔,宁死不降,”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姞巡以死殉国,护我宗庙,守我燕土!”
说罢,姞巡长剑一横,向着脖颈抹去。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做困兽之斗了,虽然他有伏羲氏帝敕傍身,真要拼死的话,也能带一些人下去,只是这完全伤不到吕尚根本。
国君有国君的死法,无非一死而已,他宁可自戕,也不愿落入吕尚之手。
他不怕死,他怕生不如死!
“南燕伯姞巡,”
城楼下,吕尚目睹这一幕,沉默片刻,缓缓收起了泰阿剑。
伍文和上前,道:“君上,燕都已破,南燕公族除少数逃脱者外,尽数殉国,”
吕尚轻声道:“厚葬南燕伯姞巡,保留其宗庙,如此硬骨头,值得敬重,”
“诺,”
伍文和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差人收敛了姞巡尸身,以诸侯之礼暂且安置。
吕尚率军入城,燕都街巷间不闻啼哭,只余残戈断刃散落。
姞良被公子冲压至吕尚面前,须发皆张,骂道:“姜贼休要得意,你违天子诏擅动刀兵,不宣而战,此为叛逆,必受天子诛戮,”
吕尚抬手止住一旁欲斩姞良的公子冲,淡淡道:“国相忠义,吕某敬佩,孤方才所言,并不是虚言,南燕公族宗庙可保,”
姞良冷笑道:“你这恶贼,也配谈忠义?”
吕尚也不动怒,只是挥挥手,道:“押下去,好生看管,不得无礼,”
甲士立即上前拖拽,姞良兀自挣扎叫骂。
吕尚站在残破的宫门前,望着满目疮痍的燕都,神色平静无波。
公子冲上前,道:“君上,南燕已破,咱们是否准备移师杞国?”
“急什么?”
吕尚轻轻一笑道:“燕都已破,诸姞四伯已去其二,余下的杞、尹,无论是国力,还是在诸姞中的号召力,都远不如鄂、南燕二国,”
“而且,咱们也需要休整一下了,”
“连续几日,接连大战,就是咱们能受得了,咱们的甲士也受不住了,虽然甲士们都有神血在身,但他们终究不是天兵天将,也有承受的极限,”
公子冲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是至人之身,入圣超凡,自然能承受得住。
可是共工氏十六邦盟军,真人修为就已是领兵大将,修为远不能与公子冲相比,更别提盟军中的普通甲士了。
他能承受得住,不代表盟军中的普通甲士乃至领兵大将,一样能承受这种高强度行军。
吕尚想了想,道:“传令下去,严禁甲士滋扰国众,公族宅邸封存,宗庙祭品照旧供奉,”
他顿了顿,道:“那些鄂国徒卒,正式编入各营,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不必刻意苛待,”
“诺,”
公子冲应声,正要退下,却被吕尚叫住。
“杞、尹二国那边,派一些候人探听动向,若他们敢出兵,咱们正好以逸待劳,”
吕尚目光沉凝,道:“若他们按兵不动,咱们便在燕都休整三日,再挥师东进,”
“君上,”
伍文和大步而来,身上甲叶轻响,见吕尚便拱手,道:“君上,老臣在南燕宗庙处,发现了一件宝物,老臣不敢擅专,特来请君上定夺,”
见伍文和一脸振奋,吕尚怔了一下,道:“能让相父如此,这宝物想来非同一般,”
“确实非同一般,”
伍文和抚须,道:“说来,那宝物君上也曾见过,”
“我见过?”
吕尚若有所思,看伍文和不愿多说,只能随伍文和一同来到南燕宗庙。
“原来是它,风后司南车!”
看着宗庙正殿石台前供奉的青铜司南车,入目之处,车高约两丈,四轮如磨盘,轮缘雕刻龙蛇。
车辕前立着一尊三尺高的铜人,铜人梳着发髻,身着宽袖袍服,右手平举,掌心托着一枚流转着五色光华的铜盘。
铜盘中央,一根细如发丝的磁石针,针锋始终指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