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从极之渊,
《山海经·海内北经》曰:从极之渊深三百仞,维冰夷恒都焉,冰夷人面,乘两龙。
绝地天通后,黄河水伯冰夷登天而去,从极之渊便被废弃。
后来淮河水君无支祁崛起,盘踞淮水,侵蚀长江、黄河水脉,从极之渊再现,就成了淮水水君无支祁的一处行宫。
待到无支祁被镇龟山,淮水水国分崩离析,从极之渊就成了淮水三太子奔云藏身之所。
毕竟,能被黄河水伯冰夷作为住处,淮水水君无支祁作为行宫,从极之渊自然有其神异之处。
其本身几乎就是一方小天地,隔绝内外,无惧易道推演,也是凭着从极之渊的神异,奔云才能在人间九州搅风搅雨,一直没被夏后氏天子清算。
此时的从极之渊渊底,中央冰台高耸,台上玄冰凝结,隐有太一真篆流转。
“帝槐,”
奔云盘坐于冰台之上,一双金目映着寒光。
自从幽宫回到老巢从极之渊后,奔云就一直坐在冰台上,思量着未来该何去何从。
“帝杼夏已经威严天下三百载,如今的人间九州,已容不下第二個帝杼夏,这個时候竖旗举事,有北海群妖相助,成事的机会很大,”
奔云目光闪烁,北海七十二妖国虽经帝杼夏重创,但北海汪洋广大无边,潜在实力仍不容小视,若是整合起来,一样能糜烂一方。
“况且,夏后氏自帝禹而始,已历七代,到帝子槐就是第八代,陶唐氏帝尧传六世,有虞氏帝舜传三世,夏后氏的天命,也该到头了,”
想到这里,奔云终是下定了决心,陶唐氏、有虞氏天命皆传不过六世,夏后氏天命能传七世,已是帝杼夏惊才绝艳,没道理还能再传一世。
有了决定,奔云一拳砸下,落在身下冰台上。
嗡!
这一拳显然是用了真力,万载玄冰硬比神铁,却被他一拳打的粉碎,其上的太一真篆骤然大亮,金光外放,渊底寒波翻涌,百里冰域为之一震。
金光穿透渊底浓雾,直冲天穹,原本沉寂的从极之渊突然沸腾。
奔云面无惊异,金目凝着冲天金光,嘴角微微一动,袖袍扬起,压下渊底翻涌的寒波。
“来,”
下一刻,奔云仰天长啸,白首长鬐,雪牙金爪,滚滚妖气弥漫从极之渊。
受奔云妖气牵引,渊底阴风怒号,寒涛拍岸,冰崖崩摧,整個从极之渊都是终末之象。
“奔云,恭请父君神印,请父君神印现世,”
奔云运气于胸,开口犹如惊雷,在从极之渊炸响。
嗡!
或是冥冥之中有存在听到奔云所言,一道太一真篆自金光中落下,凝成一枚青铜印钮。
印钮方三寸,上篆‘淮水’二字,青光萦绕,正是昔年无支祁设王旗,立社稷时的神印。
神印悬奔云身前,水浪呼啸,震得渊底冰石皆鸣。
奔云探爪握印,印身微颤,一尊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的神人,自印钮浮现,周匝水波哮聚,轰鸣阵阵。
心神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高,奔云手托印钮,恍惚之间,却是见到一条大河,烟波浩渺,万川归流。
“淮水,”
奔云漠然的看着那一条浩渺大河,心头暗自叹息。
这一枚淮河水君神印,已是其父无支祁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也是因为他是无支祁现今仅剩的一条血脉,他才能掌握淮河水君神印。
手握淮河水君神印,就能借淮水之力为己用,以奔云的修为,再加上这一枚水君神印,除了执掌九鼎的夏后氏天子,人间已没神怪能是他的对手。
当然,这一枚淮河水君神印,也不是没有缺陷。
作为无支祁的旧印,神印在淮水水国覆灭后,就失去了本来的神权支撑。每调用一次淮水,水君神印与淮水的联系就会减弱一分。
直到神印与淮水联系彻底断开,这一枚淮河水君印也就彻底成了凡物。
若非有这缺陷,奔云只凭着这枚无支祁旧印,就能成为纵横山海,横行大荒的强者。
“父君,我这一次是真的下血本了,就看帝槐那小儿,有没有他父祖的本事,能不能再让我大败亏输,”
——————
豫州,
许国许都,城门之前,伍文和面容沉肃,率领留守的卿族大夫,一同出迎吕尚车驾。
三千许甲列于道侧,甲叶锵然,戈矛如林。
“君上,”
伍文和整冠,拱手长揖,道:“老臣领许都留守卿族,贺君上会盟诸侯,功成而归,”
“贺君上,功成而归,”
一众卿族齐声贺道。
吕尚掀帘下车,亲自上前扶起伍文和,道:“相父留守许都,劳心劳神,”
“此次会盟,大获成功,皆赖相父为我看守后方,稳定朝局,”
伍文和再拜,道:“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吕尚颔首,环顾伍文和身后一众卿族大夫,道:“许都安定,上下一心,相父功不可没,”
伍文和直身,笑道:“也是君上威德远播,才有诸侯景从,老臣与众卿不过是恪守本分,不敢让君上在外分心罢了,”
吕尚携伍文和之手,目光扫过城门前肃立的卿族,朗声道:“诸侯归心,非孤一人之力,亦赖众卿同心辅弼,”
“今日之盛,当与许都父老共享,”
说着,吕尚又侧身对伍文和温声道:“相父久待,还是与孤同乘一车,咱们一同入城吧,”
伍文和略一躬身,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应道:“谨从君上之命,”
吕尚扶着伍文和的手臂,二人并肩登车。
国君车驾缓缓驶入许都城门,道旁百姓早已闻讯聚集,踮足翘首。
见吕尚与伍文和同乘一车,都是拱手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