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旺的名气不小，唐怀杰这一声长叹，引起了些客户的注意。
这让小丁有些尴尬，由于前市长的关系，粤旺这两年也没少登报上电视。
有自己的批发市场，也自建了基地，结果却还跑来大量买别人的菜。
看样子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说出去都丢面啊。
但没办法，拿的菜量大了，如果还用现金支付，不仅不安全，这账也没法做了。
签了单，确认好送货地点后，小丁忙不迭的快步走了。
这里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在越秀市场外，有一辆面包车，方从周在车上等着。
“小丁，菜买着了吧？”
“买到了，就是价格又涨了，菜心已经65元每件，黄白菜都敢卖7毛了，今天一共签了三万零六百。”
“嘶~”方从周一阵牙疼，“他是不是故意刁难我们？”
“没，都是这个价，别人根本不愁卖，有恃无恐。”
“……”方从周叹气道：“我们基地的菜心才卖40元/件，这都差25块了。”
小丁说：“配送价也还没提起来吧？”
“嗯~”方从周无奈应道：“血亏啊！”
此前给客户配送的自家基地的菜心，配送价肯定也是按正常批发价算利润。
但现在拿靠谱鲜生的菜心，拿货价都比配送价高一大截。
拿的菜越多，亏得就越多。
但不拿又没有办法，优质客户持续在流失，天天被客户怼的滋味也不好受。
小丁想了想，把签单的条子递给了方从周。
“老大，这交给你了，走下付款流程。”
“你去。”
“我？我不行啊？”
小丁连忙摇头，方从周这个样子，他就更确定公司高层核心还不清楚最近的操作。
方从周摇了摇头，说：“你递上去，如实说就行了，我也会去找老大解释。”
“……”
“顺便把以前给现金的账也一起报上去。”
“是不是完蛋了？”
“反正真有问题，谁也跑不了，我们也尽力了，基地不行，就别怪我们市场不给力。”
两人商量了会儿，决定把这雷给捅破了，反正他俩都只是做事的。
第二天，有关付款单子就到了粤旺财务手里。
配送买别人的货并不稀奇，但财务一算，好家伙，亏得不少啊。
那还得了，赶紧往上报。
半天功夫，配送中心大幅亏本采购靠谱鲜生蔬菜的事就在粤旺内部传遍了。
总经理曾博文把方从周，以及主导这事的副总潘磊都给喊到办公室喷了一通。
“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
“去年去买靠谱鲜生的菜就算了，至少还有钱赚，这几天亏本还去买，昨天采购的菜心，算下来，一斤菜配送出去至少要亏5毛钱！
你们是在挖公司墙角啊！
你让我怎么和董事长交待，怎么和股东交待？
我们基地是没有菜么？”
办公室门大开着，声音传出去很远。
一直等曾博文发泄完，做够了戏开始喝茶时，潘磊才敢开口：“老方，你给曾总说说具体情况。”
“是。”
方从周这才徐徐道来，说得很慢很仔细，生怕漏了环节。
原因很简单，菜品质不够好，而市场上又有好菜，这就导致最优质的客户群体在流失。
白天鹅宾馆、华夏大酒店、花园酒店等客户都跑了。
这才迫使其出此下策。
粤旺已经不止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问题。
靠前市长关系吸引来的客户，在面对现实矛盾时，做出了更符合市场需求的选择。
曾博文也很头疼，客户流失是小事，让董事长丢了面子才是大事。
想到这，他又打电话把生产负责人给骂了一通。
但骂了也没撤，种不出来就是种不出来。
潘磊给方从周使了个眼色，后者装没看到。
潘磊只好自己硬着头皮问道：“曾总，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和靠谱鲜生是竞争关系，如果不及时付款，可能就拿不到菜了。”
曾博文生气的瞪了一眼，拿过付款单子，恶狠狠的签了。
“先把客户稳住，配送好菜了，价格也要赶紧提起来。”
“是！”
好好的配送干成代采了，这不就是跑腿的么？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住，董事长早晚会知道。
想到这，曾博文主动去给黎子流进行了汇报。
当然，也略作了修饰。
把客户流失的主要原因稍微改了改。
在他看来，客户能这么快流失，靠谱鲜生隔三岔五的免费送菜，诱惑客户，这才是主要原因，没有给粤旺留出应对时间。
“董事长，你看要不要给靠谱鲜生打个招呼？”
“你把我当什么了？”
黎子流身形纤瘦，多年的上位者经历，让其自带气势，何况此刻一开口，就带着些怒气。
曾博文大气不敢出。
黎子流又说：“市场竞争输了也就输了，要认，也不要想着亏本保客户，保得了一时，你还能一直保下去？”
“是，我明白了，董事长。”
黎子流挥了挥手，曾博文就离去了。
粤旺只是黎子流退休后的一次尝试，他是不缺钱的，和他来往的也都是李兆基、李黄瓜等顶级富豪。
粤旺更多是政治宣传意义，比如关系民生、带动农民致富等等，急流勇退嘛，面子工作也要做一做。
但亏钱也不是他的本意。
这事也确实有些扫面子。
只是靠谱鲜生已经借到了势。
虽然还没有高层面的宣传报道，但关注其发展的也并不少。
云南、花城、沪市，乃至国家扶贫领导小组。
等成果进一步展现时，自然会有媒体跟进。
别人也确实做得更好。
他这时候干预，面子只会丢得更多，还不如当不知道。
…
清晨，陈家志起床后，先跑了会儿步，出了身汗，浑身通透。
去冲凉时，刚好碰到李秀在喊豆豆起床。
陈家志瞄了一眼，轻轻的走，李秀嘀咕道：“有跑步这精力，去菜场多挖几锄头地多好。”
“……”
“爸爸，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挖地。”
“挖地有什么好，快来刷牙，等会儿要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