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雷斯卡特耶的人们走出了连绵的阴雨,被冻结的心也被火苗点燃,开始试着去追求爱,追求力量,追求那些积压在心底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美好之物……”
读着手上厚皮书籍所浮现的文字,希奥利塔的尾巴摇来摇去,她向身旁高挑的莉莉姆搭话,得意完全藏不住,
“嗯哼哼…不错的结局,对不对,四姐?我就说弥拉德大人能给你惊喜的吧?”
“过程和我预期的有所出入,不过结局确实是不错。”
堤露埃拉微微眯起眼,看着天中的罅隙渐渐闭合,肆意泼洒的神圣魔力也被魔界的魔物魔力完全侵蚀同化。
街道之上人们很快就将胜利的喜悦付诸于行动…被雷斯卡特耶教国的法理压抑过久的本能可能需要一两周才能发泄干净,在那之前,国家的运转还是需要有人来操心的。
俄顷,她偏过头看向正趴在在厚书上,写写画画的小妹。希奥利塔立刻警惕地抬高书脊遮住脸,只露出两只红彤彤的眼眸,声音闷闷地,从书本后传来,
“四姐你不准看!我在写和弥拉德大人夏日旅行的故事…要是你看了肯定会和三姐她们一样对我指手画脚的!”
“比起撰写尚未被实现的虚构故事,”
堤露埃拉的指尖轻点书封,让书页和希奥利塔的鼻尖来了个亲密接触,
“直接去找他发出邀请不更好吗?”
“…啊,嗯……现在是巨乳辣妹的回合,所,所以…让她再多贴贴弥拉德大人也没事吧。”
“……”
堤露埃拉没有接话,只是注视着希奥利塔。
“咕哇哇哇!别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啦!我已经很努力了!每天早晨都有好好的和弥拉德大人说早安,他最近也慢慢养成了起床的时候摸摸我的角的习惯哦,虽然说是睡迷糊的时候不小心把我和俄波拉老师弄混了…”
“……”
希奥利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委屈的嘟囔,“所以说,进展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嘛……”
“小希啊。”
“嗯?”
堤露埃拉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书脊的上沿,将那本厚重的典籍,一寸寸地向下拉扯。
书本之后那被遮蔽的面容,便如拨云见月般徐徐绽露。
那是…无愧于莉莉姆之名,倾国倾城的面容。
对于寻常这个年龄段这个身体发育情况的女孩,人们或许会用美人胚子来赞颂那份尚未经岁月雕琢的潜力。但这个词来形容希奥利塔,却远远不够。
对于她,对于所有莉莉姆而言,不存在所谓的未完成,亟待发育,非成熟。
无论何时,都已是完成之态。
这就是莉莉姆。
那份独属于少女未完全长开的青涩,非但不是缺憾,反而成为了魅力的一部分,不谙世事的天真中,暗藏有让人甘心就此沉沦的妖冶与糜艳。
“你还要出演这笨拙的丑角到何时呢?这种角色可一点也不适合你。”
那是以映写魔镜作为交流手段,绝对无法觉察到的问题。
堤露埃拉在亲眼目睹过自己的这位八十七妹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对方一直没能踏出那步的原因究竟为何。
……这怂孩子。
“虽说身为姐姐,直接插手干涉妹妹的恋爱进展也不太好,但若是我不推一把…等待小希你的,可就是那最疼爱你的三姐,举国之力的推波助澜咯?”
希奥利塔小声反驳,试图转移话题,“那个女武神不也是最近才直面自己的内心嘛…她的问题比我还严重的多吧……”
为什么堤露埃拉这么关切自己?
答案希奥利塔心知肚明。
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姐姐。
姐姐关心妹妹的恋情,简直是理所应当。
而她也没办法在姐姐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前,继续扮演无忧无虑,插科打诨的弄臣。
“奥菲乌喀丝…就是渊底的死之魔王前的那一位美杜莎魔王。四姐你应该知道的,她和弥拉德大人在一起后关系进展的幅度也是微乎其微哦!明明……”
“我们在聊你的事,小希。那位女武神,那位魔王,那位巴风特…她们或许都有自己的问题。但是你呢?你真的要就这么被动下去吗?”
“瑞尔梅洁尔目睹了故事的崎岖,因而被困在了故事的终章,她想为他画上一个安宁的句点。奥菲乌喀丝被束缚在故事的序幕,她背负着罪孽,只敢乞求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后便安心下来,不再前进。俄波拉…我一直很敬重那位巴风特。她干脆把自己写成了旁白与注脚,躲在书页边缘,看着别人的故事上演。”
堤露埃拉停顿稍许,那双与希奥利塔如出一辙的猩红眼眸,此刻直直看穿了自家妹妹所有的转移话题的打算,
“你呢,小希?一直以来你都自诩为编剧和导演,那故事里…真的还会有你的位置吗?”
“……呜哇!”
希奥利塔向后一跳,小手夸张指向堤露埃拉身后,眼中满是惊恐,声音也拔高到近乎破音。
“主神大人降下神罚了,四姐快看你身后!”
“……”
堤露埃拉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双臂环抱于胸前,看着自己妹妹用尽全身力气,上演着一出无比拙劣的独角戏。
那份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压迫感,让希奥利塔那夸张的表情一点点僵在脸上,最终垮了下来,嘀咕着,“我都好久没自称过编剧和导演了…四姐你怎么就专记我小时候不懂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