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元市的街道上行人稀疏,秋风带着凉意,吹动着路边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彬和游双双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游双双率先打破了沉默,侧头看向陈彬,眼眸在路灯下清澈明亮。
“别客气,案子破了,大家高兴,聚一聚应该的。”陈彬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看着前方。
“去燕京…什么时候出发?”游双双轻声问。
“后天一早的火车。”陈彬回答,也侧过头看她,“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去燕京?”
“也差不多时间。说不定…我们能在火车上遇到?”游双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彬笑了笑:“有可能。如果是市局安排车票,说不定我们还是邻座。”
“天气转凉了,晚上骑车有点冷吧?”
游双双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还好,习惯了。从小就这么骑过来的。”
“或许该去考个驾照了。”
游双双好奇道:“阿彬哥,你还会开车吗?”
......前世我开车贼六,号称南元山车神。
陈彬知道这话肯定不能说出口,只能打着哈哈道:“我从小跟我二叔生活,经常坐着他的拖拉机进城,耳语目染会一点。”
游双双笑了笑,开口道:“那我们去燕京可以一起去学车,刚好我也想考驾驶证了。”
“好。”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但那种淡淡的、心照不宣的暖意似乎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走过一个路口时,陈彬很自然地走到了靠车流的一侧。
路不算近,走了将近半小时,才看到城西那片熟悉的部队大院轮廓。
高高的围墙,庄严的大门,门口站岗的哨兵身姿笔挺。
在距离大院门口还有十几米远的一棵老槐树下,游双双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她转过身,面对陈彬,微微仰头看着他,“里面就不麻烦你了。今天…真的很开心。”
陈彬也停下脚步,点点头:“行,那你注意安全。后天…燕京见?”
“嗯,燕京见。”
游双双嫣然一笑,笑容在路灯下格外动人。
她犹豫了一下,从自行车前筐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陈彬:
“这个…给你。刚刚聚餐看你喝了点酒,垫垫肚子。”
陈彬接过,是一罐温热的豆奶。
“谢谢。”陈彬心里微微一暖。
游双双挥了挥手,推着自行车,转身快步走向大院门口。
哨兵似乎认识她,并没有阻拦。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林荫道的拐角处。
陈彬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包温热的豆奶,看着大院门口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准备沿原路返回。
他刚走出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火柴。
“嗤——”的一声,火柴划燃,昏黄的火苗凑近烟头。
他深吸了一口,然后…
“咳咳!咳咳咳!”
似乎是被那口烟呛到了,也可能是夜风太冷,他突然咳嗽起来。
一边咳,他一边朝着来时路的方向,没好气地提高了声音:
“咳…咳咳…行了啊!看够了吧?袁杰!祁大春!还有你常瑜!别猫那儿了!赶紧给我出来!跟了一路了,不嫌累得慌啊?!真当我没发现你们那破桑塔纳一直慢慢悠悠跟在后面晃荡?”
果然,从他刚才路过的一个巷口里,袁杰开着桑塔纳讪讪地开了出来,停在他旁边。
三个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一脸被抓包的尴尬笑容。
袁杰嘿嘿傻笑:“阿彬哥…我们就是…就是关心一下…”
祁大春挠着头:“对!确保护送任务圆满完成!”
常瑜推了推眼镜,强装镇定:“咳咳…那什么…我们正好也…散散步,消化食儿…”
陈彬把呛人的烟掐灭,没好气地笑骂道:
“滚蛋!赶紧各回各家!再跟下去,信不信我以疑似跟踪骚扰把你们仨都请回局里聊聊?”
三人顿时缩回脑袋,常瑜赶紧发动车子,桑塔纳车发出一阵尴尬的轰鸣,一溜烟地开跑了。
陈彬看着他们远去的车尾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温热的豆奶,喝了一口,沁润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