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陈彬骑着永久牌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扇新鲜的猪板油,后面驮着一早从供销社买来的包装精致的沙宣洗发水,往家中赶去。
院子坐落在城西区的边缘村,说是院子实际是爷爷留下的乡下土砖房,二叔娶媳妇的时候扩建了一栋形成了个小院子。
陈彬父母离世后,倒也没什么狗血分遗产的剧情,房子一直有陈彬的名字。
陈勤奋送菜挣了钱,也留了一份钱给陈彬娶媳妇,家庭氛围温馨且宁静。
“阿彬回来了。”
开门后,二婶李佩芬坐在院中摘着菜叶子招呼了句。
陈彬笑着应和了句,将猪板油挂在露天灶台旁,把洗发水送给二婶。
“诶唷,我就一农村中年妇女,这洗发水国外货吧?给婶子用不是糟蹋了?”李佩芬甩干了手,话里是拒绝的,脸上是喜笑颜开的。
“怎么会糟蹋呢?这洗发水洗完头又顺又滑,还香喷喷的,您就用吧。”
陈彬顺手拎过一个小马扎,坐在李佩芬旁边,自然地帮她一起摘起菜来,
“给秋秋也带了一瓶。”
今天是周末,除了陈勤奋到村委会开会去了,弟弟陈威和妹妹陈秋秋都在家中。
正说着,里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
陈秋秋像只小鹿一样蹦跳着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哥手里另一瓶洗发水,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哥!你回来啦!”
她欢呼一声,冲到陈彬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瓶洗发水,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声音里满是惊喜和雀跃:
“沙宣洗发水!
我们班文艺委员她妈从沪城带回来一瓶,她天天炫耀,可宝贝了!
哥你真好!”
她读的是市里的寄宿高中,读高二,同学们条件好些的也用洗发水,但多是海鸥、蜂花这类国产的,像沙宣这种进口货,她只在商店橱窗和同学炫耀时见过,一瓶要三十多块,这代人普遍比较节俭,平常他想都不敢想。
陈秋秋拿着洗发水,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这时,弟弟陈威也闻声从屋里钻了出来,他比陈秋秋大三岁,高五复读。
“哥!我的呢?”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神热烈,带着殷殷期盼。
穷养弟弟,富养妹妹。
如果不是这个时代没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我真给你带了。
陈彬语重心长,画饼他是有一套的:“威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也有20了吧,明年高考好好考,中榜了你想要什么,哥给你买什么。”
“哥,你怎么说话跟我爸一模一样......”陈威嘀咕了一句。
陈秋秋得意地晃着洗发水,对陈威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兄妹三人帮着忙,忙碌起了午饭。
中途,陈彬还抽空和二婶李佩芬聊了聊,关于【李民和李众】的信息。
关于【南元山枪击系列案】的主犯李民(李众),提到这个名字,只要是李家坡的人就闻声色变。
正在切菜的李佩芬手一顿,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她放下刀,紧张地朝门外张望了两下,压低声音:
“哎哟!阿彬!你…你突然提那俩瘟神煞星干什么?!可不敢乱提他们!”
陈彬笑了笑,让二婶放心:“婶子,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我可是刑警。”
李佩芬看着陈彬稳重的气质,心有余悸道:“我对他们俩了解的也不多,他们俩兄弟成年那会我都嫁给你二叔不知道多久了。”
“那俩兄弟…唉,虽是双胞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那性子,简直是阎王爷手下的一对黑白无常!”
“老大李众,闷得像个锯嘴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小时候就见天儿阴着个脸,独来独往,谁跟他说话都爱搭不理,眼神阴沉沉的,看人就跟看木头桩子似的,瘆得慌!
村里娃儿都怕他,没人敢跟他玩。
老二李民就更不得了了!
那就是个活阎王!
从小就不是个东西!
嚣张跋扈,蛮横霸道!
看谁不顺眼就抢就砸就打!
下手黑得很!
村里大人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这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