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城西区屠宰场。
为了保证城西区各个国营菜场的当天的销售,屠宰场基本都是凌晨工作。
王志光带着陈彬、刘洋、李明等七八名刑警,静静地潜伏在马路对面的树影下。
屠宰场里早已人声嘈杂,猪群的嘶叫声、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当中听着渗人极了。
“王队!就是他!”
屠宰场主管指着门口一个推着猪笼的年轻身影,
“推车那个!穿深蓝色工装、外面套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那个!叫杨文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借着院内几盏昏暗的钨丝灯灯光,能看到那是一个异常壮实的年轻男人,十分年轻。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
“信息确认了吗?”王志光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锐利如鹰。
“确认了!”
主管连忙点头,
“杨文波,18岁,茶岭县人,前两个月刚来当学徒工,但据说手艺学得特别快,下刀又狠又准,平时闷得很,不怎么爱说话,但脾气有点冲…”
正说着,那个叫杨文波的年轻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朝大门外扫了一眼。
就这一瞬间!
车灯余光和他头顶昏暗的灯光,恰好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
只见他左边嘴角下方,一道寸许长、略显狰狞的陈旧性疤痕,从下唇边缘一直延伸至下巴。
“疤!嘴角有疤......”祁大春几乎是要叫出声,被旁边的陈彬一把按住。
陈彬目光与王志光对视,眼中同时闪过一道锐光——特征吻合!
陈彬的目光更是死死锁定了杨文波推车的动作——他的右肩在发力时,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像是下意识地在保护着左肩。
这与陈勤奋二叔目击到的“好像一边肩膀不太得劲”的细节再次吻合。
然而,就众人在这高度吻合的兴奋中,觉得能再次扬眉吐气的时候。
陈彬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他看着那个虽然壮实但面容仍带着几分年轻人稚气的杨文波,心中掠过一丝诧异和疑虑。
太年轻了……
这个杨文波,刚刚成年,农村人,这与自己在会议中对凶手的侧写有极大的偏差。
这个年轻的农村人,真的能具备如此冷静、老练、甚至带着某种扭曲的犯罪心理和执行力吗?
“王队,动手吗?”刘洋低声请示,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再等等!”
王志光极其冷静,但他的眼神也紧紧锁定了杨文波,显然也认为目标明确,
“等他出来!里面人多工具多,容易出事!
袁杰,等会把车开到前面路口准备拦截!刘洋你带大春绕到后面侧门,防止他狗急跳墙从那边跑!”
陈彬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提醒王志光关于年龄和侧写存在偏差的疑虑。
但看着王队那全神贯注、势在必得的神情,以及周围同事们摩拳擦掌、准备行动的氛围,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个年轻人,抓捕似乎顺理成章。
犯罪侧写,跟DNA鉴定不同,后者是机器鉴定,有准确的数据,作为鉴定标准。